第52章(1/2)

“我知大柜还……还有三荒的仇没报……这时候，我，我不该走……”许永寿难以启齿，打了个磕绊才说了来，“但是茹云她……她那个排上的男人，没有信儿，算着日……这是……这是我的孩啊！”

两行泪顺着他的面庞了来，他用肘窝去了，大屋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听着，心里似乎淌着和许永寿脸上一样的泪。嘴上说得再怎么，什么“胡不成家”一类的话，可是哪一个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想要香，去过老婆孩炕的日呢？

他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郝粮也着泪看着他，史田站在旁边，觑着她的脸，又去看万山雪的表。郎项明微微笑着，似乎也想到了他的不倒翁老太太。没想到这时候，居然是话最少的于讷先开，计正青瞪了他一：“许大哥……孩……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她人太瘦，不显肚。”许永寿说，一提到孩，他那冷麻木的脸线条也跟着柔化去，像是透过一层玻璃看着似的，“她……她说不用我，可是我心里放心不……”

这初为人父的些微喜悦亮了他的脸庞，万山雪叹了气。

“草上飞，你起来吧。”照理说，这况得派人去踩盘看看，可是说到许永寿的，谁也不会怀疑他说谎，万山雪微微一笑，伸手把许永寿拉了起来，“香，应该的！”

香跟挂一样，也是在十五，月亮圆的时候。万山雪又持，要让许永寿分了钱再退伙，于是就得在十五之前，把瓦莱里扬的票兑了。

这事儿又要办，若说起来靠谱，以及去银行办事的经验，这事儿就又得落到济兰上。他一个人去未免危险，说到这里，济兰立刻又用那难舍难分的神看了过来，不知怎的，万山雪却并未去看，只在屋里环视一，就说：“既然这样，小白龙跟着去吧，横竖你呆不住。”

说不准是什么心，万山雪一儿都不想跟济兰再去一次哈尔滨。

那是另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是济兰的来，但不会是一个胡的归。

六月十四那晚，济兰和郎项明回来了。对于万山雪对哈尔滨的冷淡，济兰恍若未觉，回来的时候，万山雪在山路上迎他们两个，济兰翻，借着万山雪扶他的工夫，悄悄了万山雪乎乎的手心。

郎项明也了，背上的包袱沉甸甸压着他的肩膀，三个人有说有笑，走回了绺。

第二天，许永寿就要香了。

这回不在小香堂，在大屋门前的那片大空地上。月亮圆着，星星也都来了，这是个很晴朗很吉利的晚上。

香炉上，十九香如许永寿刚刚伙时那样着，还是前三后四，左五右六，当中着剩的那。大家伙儿都来齐了，团团站着，许永寿在当中，香堆前跪。

“十八罗汉在四方，

大掌柜的在中央。

落山林百余天，

多蒙兄弟来照看。

今日小弟要离去，

还望众兄多容宽。

小弟回去讨生活，

还和众兄命相连。

有窑有片弟来报，

有兵有警早挂线。

有地来上有天，

弟和众兄一线牵。

铁别牙不开，

钢刀剜胆心不变。

小弟废话有一句，

五雷击不久全。

大哥吉星永悬，

财源茂盛没个完，

众弟兄们保平安！”

说到最后一句，许永寿微微哽咽了。他抬起脸，却见到大家伙儿都笑着看着他。胡退伙都是如此，只有笑的，不许哭的，香的歌儿也都兴。万山雪已经走了上来，再一次把他拽了起来，手掌拍着他的后背，说：“哥，走吧。我来以后，一直没叫过你哥。走吧，以后想家了，再回来吃饭。”

“大柜……”许永寿忽然语不成声。万山雪眨了眨，把中一缓缓眨去了，终于笑：“拿着盘缠。替我跟嫂问个好。”说罢，往许永寿手里了红纸包的一大包银元。

十六的早上，许永寿走了。

胡们有聚有散，这也算好散。

四梁八们送他送到山上，许永寿走了很远，一次又一次地挥手告别，他们也一次又一次地挥手回应，直到许永寿的影再也看不见了，才都回到山上。

只有万山雪和济兰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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