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2)

“大柜。这是咋的了？”史田叫声来。

万山雪这才回神，眨眨，笑着说：“你咋来了，”看见他手里拎的两小坛酒，又说，“找我搬姜（喝酒）？”

史田拎起来酒坛，看了看，笑了。

“是啊。”

一坛老酒，两只小酒盅。

在寒冷而漫的岁月里，对关东人来说，喝酒几乎成为了一生活习惯，有事儿没事儿都要喝上两杯。只不过万山雪嘴刁、不嗜酒，只是十天半个月，偶尔喝上那么一儿，还得有人陪，不然就觉得很没有意思。

粱酒一线，中吐的“哈”的一声，还得咂摸咂摸，留住一辛辣后的悠余味，史田放酒杯。万山雪刚刚一饮而尽，他动的结来，放杯，脸终于微微地红了。

“来满。”他用指一比划，史田就笑着又给他斟满了。第二杯却不急着喝，都是用来谈天的陪客罢了。

“跟翻垛的架了？”史田问，慢慢在小盅边缘啜着倒了太慢的酒。

“……算不上。他小儿，谁跟他一般见识……”后半句变成了一似有若无的嘀咕，万山雪慢慢地抿他的酒，“小心儿……”

史田心说，我看你俩都有儿小心儿。只不过这句话憋在心里没吐，就是笑。

“不说他。”万山雪说，又用他黑黝黝的睛上扫着史田，“还没说你的况呢？”

“我？我啥况。”史田咳一声，“八字儿没一撇的事儿……到底能不能久，还不一定呢。”

跟胡说久，那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不过前阵，就在他们前，一个胡和一个窑刚刚结婚，所以才让人心萌动，还敢肖想肖想“久”两个字。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咋不久。人没相中你？”万山雪问。

“……不知。”史田把剩的半盅一饮而尽，辣得咙生疼，“有时候你觉得她心里就你一个人，跟你死心塌地的。有时候又觉得，有你没你，她都行。”

万山雪摸着，把睛眯了起来，有心揶揄人家，笑：“你不会相中了一个有夫之妇吧！那也不是啥大事儿，人要是愿意，你也跟草上飞似的，拉帮呗！”

史田苦笑一声。

“要是我不想拉帮呢？”

还真是有夫之妇？万山雪来了神。

史田来自查淖尔，一向是一个犷直的汉，现在丧眉耷的，看了觉又陌生又可怜。

“那……”万山雪微微地醉了，摸着给他主意，“咱是胡。她那老儿咋样？要是个完玩意儿，咱就把他给——”

史田的睛看着万山雪，万山雪也看着史田。

“把他咋样？”

“还用我说？”

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笑过之后，万山雪又史田倒酒。

“我怕她恨我。”酒倒酒盅的潺潺声里，史田说。

万山雪怔了一，苦笑着摇了摇。

“完犊了。那你是真稀罕人家。”

两个人有一阵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史田又说：“你咋想？”

“啥我咋想？”

“是让她恨你好……还是……”

万山雪端着酒杯，嘴还叼在小盅的边沿上，珠黑而明亮，和清澈的白泾渭分明。

“那我就让她走。”

“就算她心里稀罕你？”

“就算她心里稀罕我。”

史田不说话了。

两个人又沉默着喝了一会儿，万山雪才慢吞吞地开了。

“哥，啥事儿都讲个缘分。要是她舍不她老儿，那是不来。往后她恨你，你心里能好受吗？”

史田地看了他一，忽然了一气，半晌，转过来，还是那副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样：“不说那个了。说说咱俩啊。你上山来，这一晃都快六年了。”

万山雪也笑：“可不咋的。啊我想起来了——”他用手指着史田，“你当初看不上我！我都记着呢！”

“谁看不上你？”史田骇笑起来，“你一上山来，拍一把枪，就说要绺，谁敢看不上你？”

“你！就是你看不上我！”万山雪说，借酒装疯一般地，死抓着人家的袖不放，一个劲儿地摇晃，史田任他抓着，“咱这枪法，怎么也得混个炮吧，啊？就你，让我一儿儿地……你真是有不识泰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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