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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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家的院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大,老远他就看得着,也没有迷路。昨晚上了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早上就有儿凉了, 飕飕的秋风把他的脸刮得发木, 他, 用同样冷冰冰的手掌心搓了搓脸, 让它能够不那么笨拙地上一个笑脸。

有崽守着, 嘻嘻哈哈地谈论着什么,他走来,两个人就住了睛上扫着他, 问:“哪儿来的啊?”

“山上过来。大柜今天不说让我来吗?”土豆说。

“那你咋才来。”守门的抱着枪,驱赶,“快去, 屋里打牌呢!”像是赶一条跛了的老狗。

像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似的,屋里传来一阵野的笑声。土豆往屋里走去。

秋天天凉, 大门是掩着的;屋里的炕还没烧, 却因为人多而的。

他们果然在打牌。几个人围坐在炕上,炕桌却丢在地上,取代了炕桌牌桌的,是一个躺着的女人:光赤条条, 着雪白的肚,仍发着抖打着颤。

土豆只看了一,就不敢再看。炕上,一个人把牌狠狠地一撂!

“赢啦!来项来项(给钱)!”

在一片咕哝声和笑声里, 那人伸手,收来满怀的萝卜片、羌帖和钱吊,三荒笑看着,并不说话,这人立刻赔笑:“大柜就不用了。这些都是月血(每月的钱),早晚都得孝敬大柜的。”

三荒微微一笑,像摸狗似的摸了摸他的:“留着吧。”

这一局结束了,立刻有崽给三荒上了大烟袋;他叼着烟嘴,滴溜溜地一转,终于看见了站在屋里的土豆,一抬:“你跟他们玩儿一局吧。这屋里太味儿。”

土豆“啊?”了一声,三荒却已经了炕往外走去。他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炕上的人招呼起来了。女人,他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自打那一回,小白龙开枪穿了他的手腕,他就很久没有过山了。土豆立刻加了他们的牌局。

三荒推开门,一秋后的凛冽气味钻,洗清了屋里的浊臭味。他端着他的烟袋锅,站在院烟。雾气在半空逸散成越来越模糊的形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看着,一直到角落里那个孩终于引了他的注意。

七岁的小孩儿,早都懂事儿了。

他们占了老胡家的院,男人都杀了;粮、女人,都猛一阵地嚯嚯,几乎都要觉到厌倦了:除了这个小孩儿。

这是胡老太爷最小的儿。胡老太爷今年六十七了,这真算得上是宝刀未老,当然也可能是了绿帽,谁说得好呢?他的哥哥们都死了,就剩七岁的他一个。崽们嫌麻烦,更何况满脑都是女人,想起来他的时候,发现他正躲在腌酸菜用的大缸里,然后就给五大绑,丢在院里挨饿受冻。

此刻,这个孩鼻青脸,鼻面还有涸的血块,正倒在地上,用一怨恨的目光剜着他。

他慢悠悠地走到跟前,用靰鞡鞋的鞋尖踢了踢那孩的肋骨。

“看啥?”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瞪着他,通红的淡红泪来。

“拿着。”他把烟袋锅丢给看门的一个崽,蹲了来,直视着这双血泪的,又缓缓问,“看啥?问你话呢。”

小男孩咬牙关,半个字也不说。他也没法说,他什么也说不来。三荒拎着他单薄衣裳的领,把他薅了起来,劈手了一个大耳刮

“问你话呢。”

鼻血来,过过去留的血块,男孩的脸偏了过去,却一儿声音也没有。

破天荒的,三荒笑了一笑。又举起胳膊,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问你呢,看啥?”

男孩儿似乎快要昏过去了,他不说话,三荒也不手,就这么较着劲连扇了他数十个嘴,直累得三荒自己都微微息;男孩儿彻底没有动静了,一撒手,他就绵绵地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守门的两个崽里的一个笑:“大柜你跟个(小崽)置个什么气。今儿咱们走了,(毙)了拉倒。”

三荒站起来,没说话,拍打拍打上,还理了理袖,忽然淡淡一笑,伸手把自己的烟袋锅接了回来。守门那个崽觑着他的脸,半晌说:“刚才土豆来了。说你让他来的。”

“是吗?我忘了。”三荒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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