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2)

钱不是问题。

1915年, 关东天灾不断。

据阿城县农商两会代表呈文所载：去冬雪大, 平地积有尺余, 五月初始能地。苗之后, 旱二十余日, 苗死大半。铲地时，又半月大雨。庄稼将成熟时，狂风两昼夜, 籽粒落地, 庄稼摧折尽死，以致收成欠薄……缺粮乏已居多数，来日方, 哀哀众生，何以为活？

十月份, 在刚刚挂牌成立不久的哈尔滨粮易所, 他们把手的期粮现粮全手，大赚一笔。

“比起人，德国人咋样？”

褚莲说。他微微抬起颌，任由一双雪白的手在自己脖上鼓捣, 给他打领结。外国人的衣服就是难穿，谈事儿就谈事儿，打啥领结？跟拴狗似的。

“我就不能不穿这个？穿普通衣裳不成吗？”

“人靠衣装靠鞍。”济兰平淡地说，领结打好了, 他还着一角调整了一左右度，直到它看起来完全平行于地面，这才满意地微笑起来，“如果你穿着新式的衣裳，对方就会觉得你是个思想开化的中国人，懂儿机或者知识什么的，至少不好糊……你总不能穿得跟庄稼人一样，去谈纺织业的生意吧？”

“所以……”褚莲不耐烦地动了动脖，仍觉得那狗绳圈勒得慌，“德国人咋样？”

“不知……都是留着山羊胡，得跟痨病鬼似的呗。”济兰起褚莲的，转过来看看左边侧脸，又转过去看看右边，发觉一切都非常完，非常英俊，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想到德国人的审和中国人大抵也有不同，这才放心来，“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能来谈就是想要卖，只不过要看我们能压来多少价格就是了。”

吃着饭谈事，那是中国人的习惯，不是外国人的。——瓦莱里扬有此一语。因此他们谈话的场合就在济兰和褚莲选定的工厂场地里。工厂里的旧机已经拾掇拾掇卖作废铁，现在只有一片宁静的空，几个灰的泥立于其间，还有济兰和褚莲，跟果然也穿着西装的三个德国人，并一个近视的翻译。

两台走锭细纱机和十六台织机，从四十万，被杀到三十五万，还有七百二十枚纱锭随机一起运过来，运费褚莲作主，他们方面全包。德国人的脸算不上很好，但是应该还有得赚，赚得也不少，彼此接耳一阵，就在薛弘若的后背上签了合同，盖了鲜章。褚莲目不转睛地盯着，垂在一旁的手里钻济兰的手指，轻轻地了一他的手心，他就笑了。

最后褚莲说：“我们去吃个饭吧？”

“danke， aber wir haben noch arbeit vor uns gckliche zanarbeit”德国人讲话，语速很快，翻译在一旁解释说，他们婉拒了，说还有活儿，这就要走了。

一杯酒也没有喝，一句废话也没有说。只有冷冰冰的唾沫横飞，那声音让褚莲觉得对方总是想吐痰。他中说“好，好，壳，壳”，人说壳是德语里谢谢的意思，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都笑了。

“tschs”德国人说，由薛弘若和翻译领着，济兰和褚莲相送厂。两个人缀在后，褚莲用牙里挤来的微弱声量在济兰耳边说：“他咋让我去死……”

“那是再见的意思……山炮！”济兰憋着笑说。

没有和德国人去吃饭，几个人决定去恩成楼，吃中国人的饭了。

天冷了，就想吃儿乎菜。不吃人的饭。褚莲打了饭庄，小二殷勤相迎，四个幌挂在门，那意思是南北菜肴，说得上菜名的，全都能。小二领上了包厢，褚莲挂好大衣，勾了勾手指，薛弘若很乖觉，凑上前来听他吩咐。

“去上次那个地址，把柴顾问接来。”他驾轻就熟，坐在椅上，低看菜单，济兰只在一边看着，薛弘若心想，他怎么使唤我咋就这么顺手？脸上却跟狗似的满面堆笑，中连说“好，好，这就去”，他开车已经熟练多了，驾照买了一个来，又当助理又当司机的。

“哦，等会儿。”薛弘若走去几步，褚莲又叫住他，“接上柴顾问以后再去趟家里，把牙答汗也带上。”

薛弘若领命离去。

了几样菜，褚莲抬起，正要问一问翻译和济兰的意见，只见济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他起了一的疙瘩，只好问：“咋了？”

“没怎么啊。”济兰把菜单本接了过来，笑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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