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o章(1/2)

他几乎都忘了那个周二什么样了。

想着想着，他哈欠连天，不禁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再睁开时，已经是天光乍亮，电灯早就熄灭了。褚莲动了一，只觉浑酸痛，原来这一夜他是趴着睡的。这床板比死人的棺材板都。他过惯了好日，这床居然已经变得不堪忍受。

那么济兰呢？家里的床倒是舒服，可是他一定一夜未眠。

他坐了起来，活动活动骨，脖颈“咔咔”作响，有儿落枕，不敢转。班房里倒是有个脸盆，只不过里的，一滴也没有，洗个脸也是不能的。

没一会儿，褚莲就听见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有人来了。

他依稀又听见一声“谢谢”，给来客开门那人中连说“哪里哪里”——接着才是不不慢、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鞋跟在地砖上笃笃作响，那人走近了，晨光打在尘灰飞舞的室，照在来人上；他穿一呢大衣，着时时兴的黑貂帽，帽的镜微微起了雾气，于是他就将镜脱了来，用帕去。

这就他镜片后那双角尖尖的丹凤来，只是这双睛并不看着栏杆后的褚莲，只是一心一意地着他的镜片；褚莲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直到那两片镜片终于已经无可了，他才重新了上来。

“万山雪，认识一，我叫周楚莘。”他说。他看着褚莲，褚莲也看着他，只不过他看对方看得更仔细、更打量一些，像是看着猎人抓回来关笼里的一只猛兽，打量着它的爪牙是不是还那么锋利，“就是在海那个，被你用枪指着的人。”

“我要见你们局。”

这天早晨的警察街上，警察局刚一开门，一个引人注目的漂亮青年，跟一个蓝睛的人，一块儿站在了满是残雪的门前。那青年本是极艳丽的相，此刻却满血丝，脸惨白，雪光同冰冷的日光一块儿映在他上，几乎把他照得透明——谁见到他，都能看得来，这一夜，他休息得极差、心也极差。

他边的人则好多了，留着柔顺的金短发，胡须仔细地修剪过，显得油光，看起来不像是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话又说回来了，在哈尔滨的人，哪个又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俺们局……不、不在。”门执勤的小警察说，那双布满血丝的丽睛猛地看向了他，一瞬间，给他一夺魂摄魄的恐惧，“真的，俺没骗你！他外公了……”

济兰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他又把那可怖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瓦莱里扬。

瓦莱里扬只好用他那蹩脚的中文说：“我们是来探监的，我和你们局是好朋友，我想他不会介意的。”

“我……我不了主！”小警察忙不迭地说，想赶快把这两个手山芋丢给谁，不是谁都好，“你们去找姓徐的，就说要探监——别的不不不不归我！”

那漂亮青年最后看了他一，带着旁边的人就推门走了去。

褚莲仍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这班房的窗的挂着，晨光从窗外洒来，穿过室飞舞的尘灰，打在周楚莘的侧脸，让他半边脸在光，半边脸在影中，模糊不清，无可猜测。

“是你啊。”褚莲说，他想起来了，那个在粮栈被他用枪指着的傲又单薄的年轻人，脸上丝毫不动声，“那么你想怎么样呢？杀了我？”

这么冷的天，周楚莘也着手。黑的质手，他甚至举起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接着，他一只手伸到大衣里，从腰侧了一把——

“这是左手枪。”他说，微微抬看着褚莲，镜片上折冷冽的晨光，然后他在兜里一掏，掏一颗黄铜的弹，甩开弹匣，轻轻地填去，“你看，我只往里面填了一颗弹。你给我一颗弹，我也还你一颗弹。”

他说这话时咬字很轻，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让褚莲想起他有一次看见济兰同客确认合同条文的时候，就是这样，带着一冷冰冰的笃定。

可惜他说的不是合同的条文，而是死亡的威胁。

“我的枪法可能没有你那么好。”周楚莘说，微微晃了晃手里的枪，那把枪显得轻而小，枪细，“所以我不能保证到哪里。”

他冷白的脸上现一报复的笑意。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万山雪？”

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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