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1/2)

“是啊。一晃我都三十了。”褚莲笑，举杯敬酒，“周大叔还是这么神，一儿不见老。”

“哪呀！你别哄我这个老了。”周雍平叹气，“岁月不饶人啊。这几年，我总觉着自己力不从心，快要去见我们楚婴早死的娘去了。”

“爸爸！”周楚婴立刻皱起了眉，“好好儿的，说啥要死要活的。”

见着周楚婴不兴了，周雍平忙说“不说、不说”，又亲自给褚莲和济兰倒酒。他们喝的是关东的烧酒，这很老派，毕竟现在哈尔滨，年轻人都喝上一两啤酒，那才时兴。

“一直听说咱哈尔滨汛凶险，没想到是这个样！”周雍平抿了酒，啧啧，“我听说住在外的都给淹啦！你们也别太上火了，这天灾，谁又能预料到呢？”

济兰在一旁沉默地作陪，睛扫着周雍平，心里预料他到底想说什么；低夹菜的工夫，余光里，他看见周楚婴正在看他，抬起脸对上神，周楚婴的脸猛地红了。

“说得是。”褚莲苦笑一声，筷尖儿轻轻拨着碗里的米饭，那大米粒晶莹剔透，是在这片包容了他们又几乎毁灭他们的黑土地上来的，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大米饭了，“要是有订单的大伙儿都跟您这么开明就好了。”

饭桌上静了一会儿，都在喝酒吃菜。

“爹，您不是要说正经事儿吗。”周楚莘适时地打破了沉默，饶是他显得很孝顺、很乖觉，褚莲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儿“唯恐天不”的意思，他看向周楚莘，周楚莘给了他一个“你就瞧好儿”的神，并没有让褚莲觉心中有底。

“欸呀，你看我，人老了，都不知咋说话了。”周雍平放筷，还了嘴，褚莲跟济兰飞快地换了一个神，彼此都知这是要正题了，“今天请你们来，一个是好久没见，咱们爷几个叙叙旧。这另一个嘛……”

他看了一不知何时已经满面羞红的周楚婴。

“咱关东不是有句话叫，‘姑娘丢了别着急’么！楚婴也到了岁数了，你们肯定听她抱怨了，说我总给她张罗婚事。你们瞅瞅，她都二十好几了，不张罗能行吗？当初她娘嫁给我，也就是十六岁！可是这几年张罗来，张罗去，她一个也相不中哇！”

褚莲怔住了，他手中还抓着筷，一动不动。周楚莘正朝着他猛抛神，他浑然未觉。

“我这闺女真是谁也相不中！她娘死得早，被我给惯坏了。她真要‘丢’，那得找个合她光的，才能‘丢’哇！”周雍平笑眯眯的，睛扫过这几个年轻人，好像等着谁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好！”似的，“她岁数不小啦！我怎么也得替她张罗好了，才能安心蹬儿，去见她娘啊！”

饭桌上，众人脸各异。周楚莘笑嘻嘻的，周楚婴的眶红了，济兰张结，而褚莲宛若雕像，一动不动。

“要我说，这厂遭了灾，急也是急不得的。我在哈尔滨总商会有几个熟人，更何况，楚莘也有份在你们那儿，我们周家哪有坐视不理的理？你们都放宽心吧。先说说——”周雍平说得渴了，拿起酒杯抿了一。

“罗先生——”仿若被阎王卯了一般，济兰抬起来，看见周雍平光四的睛，“你觉着我们楚婴咋样啊？”

走周家大院的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路灯将他们的影拉得的，因为并肩的缘故，两条影平行而同等地伫立着。

褚莲心烦意。

“周楚莘个瘪犊，早知是这事儿，早他咋不说呢？现在措手不及，也没个准备！”先开怪周楚莘，然后又是周楚婴，“四妹也是的！她就不知扭的瓜不甜吗？你啥时候表达过你稀罕她么？你没有吧！灵一个姑娘，这时候怎么犯傻呢！”

济兰不说话，褚莲仍自顾说：“刚才就该跟周雍平说清楚！你啥一个劲儿地掐我？他要拿你来换厂！反正咋样都不能答应他……”

说着说着，他终于发现旁的济兰奇的静默，怀着蹊跷的心，他住了，又后知后觉地到脸红耳——正如饭桌上说的，他今年已经三十了，鲜少再有那么喜怒形于的时候，几乎是有儿手足无措了。

济兰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是一似笑非笑的奇特表。

“……咋的了？”

“我还以为……”济兰开了，“为了厂，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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