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8章(1/2)

“是真的。”褚莲说。朱老三大叹一声。

“你这人可真轴。我看你卖不卖得去！”朱老三打定主意，要看他吃教训，于是也不说话了，跟他一块儿等着。等着偶尔有几个人过来，买走了朱老三的两把梳、一个烟荷包、还有一条新巾；朱老三卖了去，哈腰一阵，嘴里说“再来再来”，一边说，一边用尾乜着褚莲。

褚莲还是老神在在，盘坐在毯上，偶尔起兴了，吆喝一声明珠毯，明珠毯，八十一条嘞！

八十！

朱老三差儿咬了自己的。

这比最早问来的那个价还二十了！这人真疯了呀。几条毯而已，就算说是明珠产的，还真当奇货可居了？这价格一喊去，几乎是立刻就有行人朝他看了过来，带着一诧异的，和朱老三一样的“你疯了吧”的，可是这个傻居然熟视无睹，仍旧亮他的嗓，吆喝：“真正的明珠毯，明珠毯，甩货，八十一条！”

这，朱老三真是一儿也不想他了。

街上的行人稀疏起来，两个人百无聊赖了一阵。褚莲的把戏完全失败了，八十一条的毯，傻才会买。朱老三终于对他失去了兴趣，靠在自己的板车上，一一地，开始起来。

正在他昏昏睡之时，从街面上的另一，走来一个玉立的青年，他走得气势汹汹，是一条直线，直奔着朱老三和褚莲面前走来，朱老三几乎是被他的声音吓醒的。

“你在这儿啥？！”

“谁？……我？”他嘟哝一声，掀起来，只看见那青年正站在他旁边，那傻的毯前，皱着眉，瞪着镜片后的丹凤看着那傻。朱老三心想，幸好他没听见。

周楚莘当然没听见。

因为他的全注意力和怒火，全都在褚莲上。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故意气我？”周楚莘骂，四里有人投来目光，他压了一声音，“既然有尾货，为啥不留来，应付要货的客？我还是不是明珠的东！就算你卖八十一条，你卖多少条了？够填窟窿吗？你犯浑啊你！”

褚莲坐在毯上，改了个舒服一儿的姿势，一条横放着，一条立起来，小臂就搭在膝盖上：“一条也没卖去，所以你急啥？”

“我！我说你有病！”

褚莲摇摇，失笑：“先别急着骂我。你都知我在这儿卖毯了？”

“废话！你知，你知他们说你什么？”周楚莘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更低了，朱老三不得不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消息都传开了，说明珠织厂给大淹了，大掌柜的发了疯，在大街上八十一条地卖毯！”

褚莲笑了笑，朱老三莫名觉得他从尾乜了自己一，立刻继续闭上装睡。

“我还以为大家都不认得我呢。”

“……傻——”看周楚莘的样，很明显地憋住了一个脏字儿，“剪彩照片还上过报纸呢，那时候说得那么威武，你以为没人认识你啊！”

褚莲说：“那可也不错。”好像还嫌周楚莘气得不够，存心要把他气昏过去似的，他指了指那一摞毯，“你来一条？”

“你……你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周楚莘果然看起来要昏过去了，但是他毕竟还很，因此只是掐着腰，转过呼了几气，又转过来说，“我不你了，我只是觉得他们……他们胡说八，造你的谣！现在看来你确实……确实……算了。本来也不全指着你！我来还是要告诉你，你别搁这儿发疯了，罗济兰正和我妹约会呢，我就说了，我是厂的东，我也不可能见着明珠去死！他既然有这个心，你就别那份儿——”

他说到一半，见着褚莲站了起来。褚莲刚才坐着听训倒还好，这一站起来，比周楚莘还半个，肩宽，气宇轩昂的，周楚莘几乎是立刻就结了起来。

“你、你、你要嘛？你还想打我？！你！”

褚莲的脸是那么严肃，他从没见过褚莲这样。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病……咋、咋了……”

“你说济兰这几天在……啥？”褚莲又问了一遍。

“……在跟我妹喝咖啡、看电影、吃西餐，行不行？我哪知他们啥？”周楚莘说，神渐渐变了，“你咋了？这有啥的……人家郎才女貌，投意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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