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2)

“谁！”他厉声喝，转过去，一颗石落在厨房的台面上，可是还不等真的听到什么应答，就又有第二颗、第三颗，乃至第四颗石朝小洋馆的窗抛来！玻璃碎成无数片，在这将夜的寂静里格外尖锐，玻璃碴飞溅而来，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睛，用一只手护着脸，接着，他听见牙答汗楼时显得格外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

“怎么了！”牙答汗叫，这时候他的汉话可算是顺当了。像是为着回应他的疑惑，从破碎的窗外传来年轻人们的骂声和嬉笑声。

“罗济兰！二椅！罗济兰！二椅！”牙答汗还想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外面又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了，然后又是一阵骂声，“骗人姑娘，不要脸！”

牙答汗本来就说不明白话，求助似的望向褚莲，却只见他面沉如，一言不发。晚风从破碎的窗外来，接着是一阵飞快的脚步声，门前的灯照几条奔来的影，只有一瞬，然后是狂的砸门声！牙答汗终于上来火气了，可是他刚刚卖一步，就被褚莲厉声喝住。

“别去他们！”

“可、是——”

“别。”褚莲又说了一遍，仍站在原一动不动，只是脸极沉，仿佛也怒极，就在忍耐到的边缘，砸门声越来越大了，仿佛就是打算把他们的门板砸穿！牙答汗和褚莲就站在客厅里，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直到“哐啷！”一声，这结实的实木门板终于给砸了一个大窟窿，从窟窿里一张年轻的脸孔，这脸孔背后，又有他其他的同伴：“/的！哈尔滨，别再让我们见着你们这对二椅！听见没有！”

他们撂几句狠话，趁着巡夜的警察没来，又成群结队，嬉笑着跑走了。只剩牙答汗和褚莲，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木茬之中。

“褚先生……”牙答汗愣愣的，他虽然个很大，很英武，却好像被刚才这帮人这狂暴的气势吓坏了，更让他困惑和害怕的，还是褚莲的态度。毕竟他是看过褚莲开枪的。

但是现在的褚莲两手空空，连掏枪的意思都没有。他看起来很愤怒、很疲惫。

“咋了。”他说。

“……不行咱就、报警吧……”

“报什么警！”褚莲突然厉声，两只睛恶狠狠地瞪了起来，牙答汗嗫嚅着，他看见褚莲的后槽牙也跟着咬了，灯光照在他脸上，却是一片的惨白，“就许咱们去耍人家、骗人家，不许人家来砸咱们家？没有这样儿的理！”

牙答汗不敢作声了。褚莲仍兀自着气，仿佛刚才那些石，不是砸在房上、玻璃上，而是砸了他的心里。他单手搭在腰上，转过，凝视着客厅熄灭的炉，这么平静了一会儿，觉自己都被夜风给打透了，终于才问：“济兰呢？”

“罗先生、难受，睡觉。”

褚莲的脑略略冷静了来。这么早就睡了？真是病了？不过刚才这么大的动静，牙答汗都来了，咋也没惊动济兰？他到蹊跷。跨过一地狼藉的玻璃渣，他往楼上走去。留牙答汗一个人在客厅收拾。

玻璃渣的碰撞声渐渐远去了，二楼仍很安静。走廊的灯关着，褚莲摸黑走到卧室，轻轻推开门去，屋里也是一片黑暗。窗帘没有拉上，窗外的月光透来，勾勒床上睡着的隆起的人影，仿佛仍睡得很熟，刚才那番动静，一儿也没有惊动他。

睡得这样沉？会不会是发烧了？

褚莲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像有一半是担忧，又有一半是“这样也好”的受：若是济兰病了，睡得沉沉的，那些难听的话，也到不了他的耳朵里去了。

褚莲轻手轻脚地走卧房，济兰沉沉地睡着，连褚莲走来也没听见。褚莲倒想要问问他有没有吃晚饭，可是又想，现在把他叫起来也不好。于是走到床前，想要给他掖一掖被角。

济兰侧躺着，面红。他上盖着五斤的棉被，却仍微微地打着哆嗦；他眉皱，原本似的红的嘴却如同枯萎，纸一样的苍白……从他的脖颈上，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了一颗颗细小的红疹，似乎是，他中偶尔发一声浅浅的低，想是极为难受。

褚莲伸手一摸，济兰的额火火，简直就像是一块碳那么！褚莲浑发冷，接着走了来，将门微微掩上了。他冷静了两秒钟，又飞奔到对面的书房去打电话，电话本翻得刷拉拉地作响，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一行——申翰医生。

电话打过去，等、等、等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他抬一看，书房的挂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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