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o章(1/2)

印景胜是个新青年，不喜一大家式的传统生活，因此一结了婚，就带着周楚婴小两搬来住了。所幸二老也惯着他们，给他们在外置办了一房产，离印家的面粉厂也近一些。

褚莲驮着小穗儿，走在小穗儿总是跑来跑去的那条街上。

小穗儿喜爹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走到哪儿，爹都乐意驮着她。骑在爹的肩膀上，一，她就变得人大，她坐得、望得远，立刻神气非凡起来。

“褚掌柜的来了。”有人跟褚莲打招呼，仰看了看一变得很很的小穗儿，很了不得似的笑了，“诶呦！我们穗儿这么了！褚掌柜的，还是那么惯着她。”

“我姑娘，我不惯谁惯着？”他就仿佛颇为自得地颠了颠小穗儿，让她坐得更一儿，他的两只手抓着她的膝盖，小穗儿在他肩膀上快乐地尖叫，然后爷俩就一直兴兴地从街的这一，走到街的那一，一直招摇过市地走到印景胜和周楚婴的家。

房门前，他响了门铃。

周楚婴家也是一座仿俄式的小独栋，墙上的爬山虎得密密麻麻，从房一路垂到他的脚边。褚莲很快就听见了脚步声，来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周楚婴。她穿一居家睡裙，前居然系着围裙。她今年三十二岁了，再不是婚礼上那个小姑娘，如今多了几分为人妇的稳重以及为人母的疲惫。

“褚大哥。”她看见是他，好像松了一气，过了几秒，她才终于看见她家姑娘正坐在褚大掌柜的脖颈上，她立刻了一凉气，皱眉喊，“印小穗儿，你快儿给我来！”

小穗儿吐了吐，褚莲托着她的，把她安安稳稳地放回了地上。她一落地，周楚婴立刻伸手要来抓她，她则像一只受了一鞭的小陀螺似的嘎嘎笑着跑走了，跑屋里，消失不见。

“老印没在家？”褚莲问。

“没有。来吧哥，屋坐坐。”周楚婴又变成那副疲惫而担忧的样，侧把褚莲迎了来。正好，听陈元恺说他们一家要走，褚莲也想跟她唠唠，轻车熟路地换鞋门了。

这座小独栋坐北朝南，采光极好，又收拾得窗明几净；偶然有几个小穗儿的玩娃娃散落在地板的一角，褚莲抬步迈过。

“小朱呢？你给她放假了？”这屋里居然只有周楚婴一个人。

“辞了。”周楚婴说，关上了房门，也走了来，顺便捡起了那只娃娃，丢到沙发上，“喝果？”

“不喝，谢谢。别忙活了，四妹，我又不是啥外人。”

周楚婴果然不跟他客气了，跟他一块儿坐了来。一看她那表，褚莲就知她有一肚的苦要倒，果不其然，她说：“本来也不想辞她的。她人麻利能，小穗儿也喜她。可是这阵，景胜说得攒钱，这又要节约开支，没办法。”

她还是那么漂亮。但是黑圈和一细纹爬上了她的睛。这不是她早早地老了，而是这几月的劳累造成的。

她地叹了气。

“我听陈元恺说，你俩准备带孩走？”褚莲问，“就为了这个？打算上哪儿去啊？”

“国。”周楚婴说，褚莲一惊，她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说是这么说，可是——这么说吧，哥，要是十年前，他跟我说这话，我麻溜儿就收拾行李。可是现在这当儿……”

“不就是因为这个当儿，他才想走吗。”

“说得轻巧！”周楚婴的睛竖了起来，褚莲几乎在某一瞬间受到了小穗儿能在她妈妈上受到的恐惧，“上嘴一碰真容易啊！小穗儿她爷爷、舅舅舅妈咋办？印家的面粉厂咋办？这两大家，都抛了？要我说，他一儿也不是个爷们儿！”

褚莲只好听着，直到她平定了自己的恼火，那疲惫又从她脸上现原形。

“唉……对不起啊哥，跟你说这些。有啥用呢。”

褚莲赶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哥，你说……真能打起来吗？”周楚婴忽然很轻地问，睛里几乎有几分若隐若现的祈求，“要么……济兰咋说？他一向是看得最准的。这几天，说啥的都有。据说有些地方又闹蒙古胡……真是一团！我不是铁了心的不走，可是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多的家人，我们这一小家说走就走……”

褚莲无话可说——要是他说来，他一直在为着那些意外，那些日本人、人、蒙古胡准备……准备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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