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2)

小洋馆里弥漫着一沉重的氛围。

多年以来，褚莲每天五六钟回到家，吃饭，和济兰科打诨，说些笑话，洗个澡，看会儿书，亲一番，然后相拥着睡去，这已经成为一习惯。二十岁的时候，他不曾想过，二十年后，他还能过这样的日。他胡的时候，胡是如同蜉蝣一般，早上还说着话，晚上就叫人摘了瓢。他们一个又一个地死了，又像割过的麦，又一茬一茬地起来。前几年，那个闹得很大的女胡驼龙也给毙了，那一阵的关东山倒是消停了不少。

可是那时候，他听说决胡这事，已经觉得和自己非常的遥远——他不一样了。他早已经有了家，有了朋友和亲人，有了明珠，还有几百张嘴要养活。养这几百张嘴，不能靠打家劫舍，也不能靠一杆枪牌。多年以来，他和胡份唯一的关联就只剩在靶场上开枪那些死靶这娱乐。现在，最大的绺是哪个？是谁家的山？他早已经无从得知。

达拉，那听起来是个蒙古名字。这阵蒙匪又神鬼没，不难想象他的来。近几天，他和济兰得罪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宗社党，这早就销声匿迹的一伙人，现在还能在哈尔滨有这么大的能量？他总觉得这里有儿隐秘的东西，一时想不来。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直到济兰开门来，被黑暗中的人影吓了一！

“啥不开灯！”他嗔。黑暗里那个人影仍坐在那里，窗外偶有车灯闪过，映他英俊的剪影。济兰的手从开关上放来了，他走路没有声音，一直走到褚莲旁，坐了来，就这么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屋里彻底黑了来。济兰才开：“说吧，咱又有什么事儿了？”

褚莲久久地沉默。今天牙答汗还没有回来。黑暗里，他缓缓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济兰的肩膀上。济兰觉到褚莲的呼，如同十多年来的每一天、每一晚，离他很近。

“我是不是老了？”褚莲突然问。

济兰眉心一，黑暗中，他们两个谁也看不清谁的神，他轻轻说：“你咋会这么想？咱们都是正当壮年呢……”

慢慢地，他听褚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儿迟疑。

“咱厂的羊被胡劫了。据说是一个叫达拉的胡。”他既然慢慢地说，济兰就静静地听——尽这实在是一桩大事。

“那又怎么样呢？”

“……我跟过去不一样了，格格。有时候我想，我肯定是老了。要是十年前，我也跟他们！不就是刚枪吗？真当老怕他们！”褚莲说到激昂，又猛地坐直了，黑暗里，济兰的睛闪闪发亮，着笑意，看着他，但是他又一气，慢慢靠回到了济兰的肩膀上，“可是现在不一样啦，不一样啦……”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济兰知这个答案。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褚莲的发。

“怎么不一样了？”他有儿诱哄似的问，褚莲不说话，他只好自己说去，“我看还都一样啊！可能别的都不一样了，但是你还是一样的。你只是……不再是胡了。”

这就是那个答案。其实他也知褚莲并不想听。

“在我里，你过去是大掌柜的，现在也还是大掌柜的，莲莲。我知你不乐意听，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觉得哈尔滨拘着你，我也着你。可是有句话说得好，商场如战场啊。

“过去你在真的战场上，打枪、杀人，那是一活法，你很快活，那很好。现在你的战场换了地方，你不拿枪了，你不兴。可是你知吗？你还是得很好。不你喜不喜，你都得很好。

“你学认字、学阿拉伯数字学得很好。那年发大，你为了救厂，使尽浑解数，你也救成了。为了我的猩红，你去求人了，是不是？你说要把房赎回来，现在这房还是我们的。这么多年，为着厂和这么些人的生计，你越越好了。剪彩仪式上你说的话，都实现了。你不想承认，可是你就是个特好的大掌柜的。我这么说，你还不相信我吗？”

褚莲的呼急促了一，慢慢地又重归平静，济兰于是继续碎碎地说了去。

“当胡，跟开厂，一样，也不一样。现在你是投鼠忌。搁在以前，就算杀了那几个袭击明珠的小喽啰咋样呢？跟那个扒火车的达拉碰一碰又咋样呢？你现在不能，不是因为你老了，而是因为你的担变重了。你有这么多人要养活，要拉扯。”

说罢，济兰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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