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2)

待完了这一桩事，济兰就又去忙活明珠的事了。他不比褚莲：褚莲事儿从来是抓大放小，乐意让底人松快松快，有些不碍事的小事儿，睁一只闭一只也就过去了，因而手底人都喜他；但是他罗济兰从来不是这作风，往常要开东大会，于天瑞一见了他，十年如一日地苦着脸，因着他最不好糊——在褚莲面前能够求求抬抬手过去的事儿，在他底，是要刨究底、落石的。

因此他在明珠的这几天，各门都是噤若寒蝉，办公楼里连谈笑声都少了。

于天瑞首当其冲，每天贼一般缩着肩膀办公室汇报工作；过上一阵，他便垂丧气地从办公室里走来，把聚在门偷听谈话的同事们全都赶走，来施展他的往日威。

“去吧。哦对，把柴学真给我叫来。”

现在坐在那张红木大办公桌后的可不是可亲的褚大掌柜的，而是那个最不好相与的罗先生。济兰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抬一，仍在看着手里那份合同——这是一桩大生意，必须由说了算的人来把关的。

“是、是。”于天瑞应着，哈腰地走去，立刻去找柴学真了。

这份合同，不是老客的。这公司名没听过。订单很大，对一个新公司来说，实在是一笔很大的款。他翻过几页，没在价格和日期上找什么纰漏，直接看到最后一页“恒发祥”的鲜章。这合同褚莲也看过了，还有他的签名呢，这订单日早了，他手里的这沓，正是属于明珠的那一份。

门被敲了两，他放文件，扬声说：“来！”

来的却不是柴学真，而是薛弘若。

“怎么？”济兰看着他，“坐说。”

“您让我查的，少爷。”薛弘若开门见山，济兰喜手底人有话直说，这么多年，终于把他的废话都给磨砺掉了，“那个叫明武的。”

“说。”

“我问了几个警察厅的朋友，籍上没有这么个叫明武的人。不过，也能查到一些踪迹，就都是听途说。他应该是半个月到哈尔滨来的，坐火车，从南面来，要么是关。他一块儿来的还有几个随从，不过没查到都叫什么。”薛弘若说，见着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自己也有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发，“不过我听说，宗社党销声匿迹了这些年，也是今年才又有了儿踪迹——不过现在警察厅最看重的肯定是赤/匪了，都觉得他们宗社党翻不起什么大浪……也没有手的意思……”

他说话的时候，济兰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过了一会儿，薛弘若觑着他的脸，忍不住又试探着开了。

“少爷……虽说大伙儿都觉着这事儿玄……可是我琢磨啊，我琢磨……”他看济兰不应声儿，胆也壮了几分，继续说，“他们都销声匿迹这老些年了，现在又冒来，这事儿，是不是有门儿啊……？”

济兰终于掀起，正儿瞧他了。

薛弘若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鼓励，话锋一转，又提起陈年旧事来。

“少爷，您别怪我多嘴——想当年老爷最也就到五品官儿！您是老爷唯一的儿……不怎么说，这可是新觉罗啊！那么个袁大算个，他不成，是因为他得位不正，又不是真龙天……要是、要是现在，咱们给他们宗社党了力，到时候是不是——”

济兰摘镜，扶着额，看着薛弘若笑了。

他今年三十有七，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来到关东的孩。可是时间待他仿佛格外宽容，那冰冷的貌不曾从他上消减过分毫；好像越一岁，他那气度便越发锋利得毫不留。那笑也不是好笑，看见他这样笑，薛弘若立刻就闭上了嘴。

“去。”济兰轻声说。

薛弘若当即从善如，站了起来，从办公室去了。他虽然话多，但是主的话，他从来是最听的。

薛弘若去，柴学真走来了。

“罗先生……你你你找我。”

柴学真看起来憔悴而又消瘦，从他蜡黄的脸来看，一定接连几天都没睡好——可是，为什么呢？

“嗯。”济兰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又拿起旁边的考勤簿翻看，找到了一页，停住，问，“这一周你好像没怎么来啊？家里什么事儿了吗？”

“没……没有。”柴学真嗫嚅着，他心底里从来是有儿怕着济兰，不像对着褚莲那么随意，“……病了，我病了。”

看着确实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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