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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娘，晚我过去相府一趟。”顾居敬最后说。

……

夜晚相府里黑漆漆的，院里连石灯都没有。南伯提着灯笼，驾轻就熟地走在前面带路，对后的顾居敬说：“相爷上的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吃得也比以前多。现在早晚都勤练拳，就是不怎么说话了。四娘的事，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难受的。”

走过竹林小径，他们总算看到了一星火。寒潭旁边，顾行简在有模有样地练拳，崇明站在旁边，静静地陪着。

崇明知相爷这几日心不太好，以前偶尔还会跟他开个玩笑，问问最近看了什么书，这几天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很担心他，却没办法像个小女孩一样上去撒，只能陪伴着他。

对于崇明来说，顾行简亦父亦师，是这个天底最亲近和敬的人。那日去夏柏青家里的时候，他本想劝盛怒的相爷手留，因为这样，势必跟家里的关系闹得更僵。而且没有人比崇明更明白，相爷有多渴望家的温。

元日，上元灯节，中秋节这些举家团圆的日，相府里的人都回去与家人团聚了，只有他跟南伯陪着孤单的相爷。相爷时常登楼，望着万家灯火，一个人默默地神。

南伯对顾行简喊：“相爷，二爷来了。”

顾行简练了一汗，从崇明手上接过帕了脸，问顾居敬：“事都办妥了？”

顾居敬将夏家的定帖给他看，上面光嫁妆就罗列了密密麻麻的几行。互换定帖便是算定亲了，接来选个大婚的黄吉日通知女方家就可以了。顾行简将定帖拿在手上，了声谢，径直往屋走去，没给顾居敬说话的机会。

顾居敬不死心，还是跟了过去。

崇明和南伯在屋蜡烛，屋里屋外这才彻底亮堂起来，像个住人的地方。顾行简先去净房沐浴，顾居敬便坐在屋中等着。他看着灯台上跃的火苗，一直没有说话。

等顾行简沐浴来，以为顾居敬早已经走了，没想到他还坐在那里。

顾居敬开问：“你打算何时将婚事告诉娘？她生病了，你可知？”

顾行简淡淡地回：“等圣旨来的时候，她自然就知了。生病是假，气我是真。”

“怎么，你还请了圣旨？”顾居敬眉皱了起来。

“我请圣旨不是为了压制她，而是陆彦远快回来了。”顾行简卷了卷袖，袖边上都磨损了，他还继续穿着。这些年忙于朝政，为国家殚竭虑，他在衣住行上着实不怎么讲究。难怪平日走在路上，除非是认识的人，否则决计不会想到这么朴素的人会是当朝的宰相。

顾居敬很意外：“陆彦远竟然没有死？”

“非但没死，还立了大功。若我没猜错，他会向皇上求人。”顾行简没问过夏初岚以往的事，不等于他不知。实际上他知得很清楚，比顾素兰的手段厉害多了。包括陆彦远的不死心。

顾居敬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又不得不说：“四娘的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这些年我忙里忙外，你基本不回家，都是她陪着娘。她固然有错，给个教训就是了，否则娘那边……”

“阿兄不必说了。”顾行简的气冷了几分，拿起墨锭磨墨，“若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

这便是逐客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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