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难逢（300珠加更）(2/2)

esp;&esp;方月霁问：“表不在旁边吗？”

esp;&esp;方月霁想了片刻后：“不太一样了。”

esp;&esp;“我在山上。”沉馥泠看了一窗外，“山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esp;&esp;她微微一顿，补了一句：“可喜一个人的样，倒还是认得来。”

esp;&esp;“她一回发疯时，看见我，叫的是你的名字。”沉馥泠眉心微蹙，“她抓着我的手腕，叫‘霁儿’，问我冷不冷，饿不饿，又低声骂你父亲几句，骂完又掉泪。我起初纠正她，说‘姑姑，我是馥泠’。她愣愣地看了半天，也不知听懂没有。”

esp;&esp;沉馥泠听她提到雪初，中那沉静的光柔和了几分：“她如今在你里，可还像当年在方家时那般？”

我弹一段琴。坏的时候，把所有人都认错。”

esp;&esp;窗外一阵风过，清脆的风铃声一时不绝于耳。

esp;&esp;过了半晌，方月霁才慢慢吐一气：“那她后来，是怎么走的？”

esp;&esp;“若你哪日想去看看她埋骨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沉馥泠，“那里很冷，倒也净。”

esp;&esp;她的语调很平，若不细听，倒像在确认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沉馥泠却听得其中的分量。

esp;&esp;“表。”再开时，她尾染了一红，像淡淡的一笔胭脂，在素白底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esp;&esp;“表哥前些日把她带回来了。”她的语气平了些，“她如今虽仍记不大清从前的事，终归是平安落了脚。”

esp;&esp;方月霁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再开时嗓音略涩：“我一直以为，她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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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将盏中的茶饮尽，等回味散去，才抬起来，换了话：“还有一件事。多谢表这些年照看雪初。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一同在方家大。”

esp;&esp;“不是。”沉馥泠摇了摇，“我被她拖山里的那几年，她病得更重了，醒着的时候多半在捣鼓些药草，也不知是救人的还是害人的。梦里却老是喊你。她说过，‘霁儿若随我，就苦了。我这一烂账，不能再拖着她。’”

esp;&esp;沉馥泠给方月霁又续了些茶：“你既看得明白，往后便多关照他们些。”

esp;&esp;方月霁闭了闭，指尖掐掌心。片刻后她睁开来，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她最后一句话，是对你说的。”

esp;&esp;待风铃的余音散尽，方月霁才开问：“所以她那样，并不是因为不要我？”

esp;&esp;“那年大雪封山，她病得重，几乎日日昏睡，有一日忽然醒了过来，格外清明，要山，说要去找她的孩。”沉馥泠睫微垂，“我扶着她走到崖边。她抬看了看天，说‘泠泠，你别学我’。”

esp;&esp;“也是对她自己。”沉馥泠看着方月霁，“她不能接受自己一生变成了这般模样，也不想有人再走她那条路，对你我都是。”

esp;&esp;沉馥泠叹：“她不要的是自己，不是你。”

esp;&esp;方月霁沉默了一阵。她在方府大，见惯了旁人的目光、父亲的沉默、姨娘们的议论。她不曾真正怨过谁，也不曾向谁伸过手。此刻听了这些话，心里也并无翻天覆地的震动，只觉得有一件悬了很久的事终于落了地，不必再去猜了。

esp;&esp;她喝了茶，才接着往说：“然后她自己松了手。”

esp;&esp;“从前的她更烈，也更莽撞，看上表哥便一往无前，本不想后路。”方月霁缓缓，“如今的她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怯意，也更懂得人世的冷了。”

esp;&esp;沉馥泠追问：“哪里不一样？”

esp;&esp;方月霁低声应了一句：“好。”

esp;&esp;“后来次数多了，我也懒得再说。她要叫，便由她叫。”沉馥泠抿了一茶，“反正她心里惦记的人，是你。”

esp;&esp;沉馥泠看着她，又看了一墙角那张旧琴。当年姑姑发疯时中念叨的那个孩，如今坐在她面前，周收拾得妥帖齐整，该行的礼一丝不差，该说的话恰到好，倒看不受了多大的委屈，也看不有多大的喜怒，只是那份滴不漏的妥帖本，便已说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