樽俎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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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睿珣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那边又了一声，他才站起来：“小初，别担心。”

旁人只见他在人群里周旋自如，游刃有余。她却知，若没有今日这场宴席，他这时多半会带她去暮北楼看湖听风，或是在院里陪着沉之衡逗猫讲故事。

雪初端起茶，走到他边。王事正领着一拨年轻弟过来见礼，前面几人规规矩矩敬了酒。到一个剑阁弟时，端着酒才上前，人竟定在了原地。

她知他的酒量不差，若只是与顾行彦那样的好友小酌，于他也算乐事。今日这样的宴饮却不是。若不是有人来敬，他并不会自己举杯。

雪初看着他在那桌坐，忽然发现韩雁回也站了起来，正朝她走来。

那日她去剑阁找秦疏影，正是这个年轻弟给她指的路。

这个念一起，她又觉得太过荒唐。哪怕那么多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她的丈夫却从未相信过，也从未放弃过找她。

他站起，经过韩雁回侧时，说了句“师兄多保重”，才绕过人群，往沉文骞那桌去了。

他始终有着他的责任，也不会因为不喜而避开。而她却不愿他总是那样辛苦。

“少夫人言重了。”宁远忙着行礼，手里的酒杯一晃，杯中的酒险些来。

恰在此时，沉文骞从另一桌扬声叫他：“阿珣，过来。”

韩雁回“嗯”了一声，又向他举杯。

宁远想起自己当时还问过她姓名，脸一涨得通红，原本背得瓜烂熟的见礼词到了嘴边，只剩一句：“少……少夫人。”

周围的师兄弟都跟着笑起来。宁远低一看，连忙把酒一喝了，重新行过礼，才跟着前面的人退。

雪初望着他在人群里坐，很快便接上了那桌的话，忽而又想起先前他说过，天间哪里有真正的世外桃源。

沉睿珣朝那边应了一声，暂且没过去，反而回问她：“怎么看来的？”

雪初一就认了他：“宁远。”

沉睿珣在一旁笑了一声：“少夫人记你一份人。这杯酒，你可要端稳了。”

雪初轻笑了一声：“我若连这都看不来，怎么跟你夫妻？”

“累了？”雪初收回视线，见沉睿珣正转过来问她。

雪初此时才发觉韩雁回恰坐在这桌，就在她与沉睿珣对面。等那些弟们都退了，他隔着桌朝沉睿珣举了举杯。沉睿珣也端起酒来，两人谁也没说话，各自饮了。

“这接风宴虽说是给你办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应付。”沉睿珣已喝了不少，面上到脖颈都泛着红。从开席到现在，他并未怎么闲来，跟这个见礼，同那个说两句，那些被她用茶代过的酒，也无一例外都由他补了回去。

若今日席上少的是她，沉睿珣也这样坐在人群里，与旁人谈笑风生，边再换一个人替他添酒，她该有多难过。

。又说等劲过了，过几年再娶一房懂事的新人也不迟。与此同时，他的妻却在不遗余力地为他们张罗着婚事。

沉睿珣放酒杯，偏过看了雪初一会儿，才又转向韩雁回：“这些年，跟师兄也喝过几回酒了。”

雪初忍不住想，这位二伯，当年听闻二伯母的死讯时，可曾伤心过。

雪初听着旁桌又有人叫他，轻叹了一气：“沉郎，你其实一也不喜这样。”

沉睿珣把杯中的酒饮尽，对雪初代：“二伯找我说事，怕是要一会儿。你若是乏了，就让碧芜先陪你回去。”

“我没事。”她摇摇，见他杯中又添了酒，“你少喝。”

雪初见他窘迫，便替他把话接了过去：“那日多亏你指路，我才寻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