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避让(1/1)

离开医务室后，半路警卫叫住了她，说家送了午饭来。蒲碎竹以为是林文箐，看到饭盒上的“三鲜小馆”标识才知不是。

她拎着饭盒径直去了年级组，辛喆录还没离开，正低批改作业。他虽任年级组，但也任教两个班的理课。手边搁着一碗刚泡上的泡面，气正足，叉还别在碗沿上没动。见蒲碎竹来，他把旁边那摞作业本挪开，腾了半张桌。

蒲碎竹坐来，打开饭盒。饭盒分成四格，一格米饭，其余三格分别是红烧、清炒西蓝和番茄炒，都还乎着，香味扑鼻。

两个人隔着一张堆满教案的办公桌，各吃各的，谁也没先开。过了半晌，辛喆录把泡面碗放垃圾桶，了张纸巾手，靠在椅背上看她。

“那些男生在欺负你？”他开门见山。

蒲碎竹的筷顿了一，又继续夹菜：“是，但他们的行为并没有达到霸凌标准，不是吗？”

早上那两个男的并没有受到任何惩，路上遇到还对她挤眉，幼稚又无耻。

辛喆录没接话，他查看了堂监控，任谁看都是打闹撞上去的，他能的也只是训诫。他们的认错态度也很好，哪怕知不是真心，可又能怎么样？这就好比闹到派所，最后也不过是签和解书。

他盯着蒲碎竹看了几秒，那双被教案磨得浑浊的珠里有一不加掩饰的审视，蒲碎竹很冷漠，不像他见过的任何被霸凌者。

一个十多岁的女生被泼了一菜汤，不应该这么冷淡，除非她已经习惯。

可她最不该有的就是习惯，习惯是一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恐惧还会让人求救，习惯不会。

“我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楚溪。”对待绝对冷静的学生，他不想遮遮掩掩，他希望自己能帮助她们。

蒲碎竹顿了一，夹起西兰，话语平静无澜：“不会的。楚溪死了，我不会死。”

像是被什么钝击中，辛喆录僵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蒲碎竹说继续说：“我来这，是跟您提大课间的跑假条。”

辛喆录接过生理假条，极短促地笑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噎住，站起来把泡面碗扔垃圾篓。

蒲碎竹没有离开，而是拿作业写到了快上课。来找辛喆录的老师都吓了一，辛喆录表示到休息室说，蒲碎竹也就理所当然地待了。

午教室时，程妗优疑惑地看她，显然不知她去了哪。蒲碎竹没那么多，专心听课。

放学后她去了三鲜小馆，贾迎荷依旧坐在店门择菜，见她来，了手问：“想吃什么？”

裘开砚付过餐钱了，蒲碎竹很确定，她扫了一店，还没开始打扫，所以问：“阿姨，放学后我能在这里兼职吗？”

女人顿了一，朝她柔笑，温婉而得：“三了吧？学习最重要。”

她的声音有些沙，像许久没跟人说过话。

蒲碎竹低眉：“我不会饭，来您这白吃白喝也过意不去，我可以帮您打扫。”

店里没什么客人，七就停止营业，哪有需要多请一个人的理。但蒲碎竹低眉顺地站在她面前，还抱着一团沾着油渍的校服，怎么看怎么可怜。

贾迎荷无法拒绝这类找兼职的少女，转从门后取那件迭得齐整的围裙，放到了蒲碎竹手上。

蒲碎竹把围裙系在腰间，那副乖巧温驯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对着陌生人装可怜这事，她很擅。

蒲碎竹清扫完店里，贾迎荷的三菜一汤也好了。她没有跟蒲碎竹一起吃，而是坐回了店门继续择菜，像是在等谁。

吃完饭天已经朦胧，贾迎荷收好菜篮就要送她回去，蒲碎竹拒绝不得，只好随着。

接来几天，大课间找不到她人，那些男生就在她们班外勾肩搭背，或站在楼层拐角的平台东张西望，像一排闻到气味的鬣狗。

蒲碎竹坐在年级组，面不改地翻着卷边的英语单词手册。辛喆录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来找他的老师们对蒲碎竹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

午间她待在警卫室，值班的杨叔是个话少的人，给她搬了张折迭椅放在监控屏幕旁边，倒了杯搁在桌上，就自顾自地研究起泛黄的象棋棋谱，时不时对着棋盘独自琢磨两步。

蒲碎竹就着吃贾迎荷早上她书包的便当，睛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走廊，场，那些男生在她不在的地方游。

就这样，年级组替她挡了四天，警卫室替她挡了四天，贾迎荷的三鲜小馆养了她四个傍晚，但一张生理假条最多只能开四天。

周五，程妗优没有来学校，那些男生也跟着消停。但放学路上，她还是被两个壮汉拖了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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