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知dao自己被舍弃……(1/6)

自那日以后，玉娘每次去商馆都刻意避开哈立德。

谁知那个疯又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但她不去招惹麻烦，可不代表麻烦不会主动来找她。

这日，她照常来到商馆。

一院，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平日里沉稳有度的商馆事，今日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廊有人低声谈，见她来，意识收住话；账房里不断有人，抱着账簿与货单低声奔走；通往院的拱券门旁，也多了几个护卫。

玉娘心中疑惑。可他们说的都是粟特语，声音又太小，她一句也没听清，只能暂且当作没看见，继续往乐坊走去。

谁知刚转过一回廊，旁边忽然有人低声唤她。

“颜娘。”

玉娘脚步一顿。

她转看去，才发现阿尔扎站在廊重的影里。

他是一直跟随在哈立德边的人，年纪四十上，平日话不多，却很得哈立德信任。玉娘早前与他照面数次，知他在赤焰商号中分量不轻，绝非寻常胡仆可比。

阿尔扎神凝重，压着声开：“这里不方便说话，娘可否移步片刻？”

玉娘看了他一，没有立刻答应。

阿尔扎似乎明白她的戒备，后退半步，向她拱手一礼。

是个十分标准的晋礼。

“事急，绝无冒犯之意。只因隔墙有耳，才斗胆邀您移步，切莫见怪。”

玉娘思忖片刻，终于了，随他一同去了。

阿尔扎并没有将她带得太远，只领她了乐坊旁一间空置的小室。待确认外无人靠近，他这才转向她一拜。

“颜娘，今日贸然相求，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还望您无论如何帮我一次。”

玉娘望着他这般卑微恳切的模样，一丝不安悄然缠上心。她没有立刻应，只：“你先说是什么事。”

阿扎尔沉声：“是家主。家主已经两日没有回商馆了，也没有传回任何音讯。”

玉娘愕然一惊。她这些日有意避开哈立德，倒真没有察觉他已经两日未归。

她沉片刻，蹙眉：“哈立德失踪，且不说我未必能帮得上什么。你更该去找商号的人，或去找他的族人。来找我什么？”

阿扎尔苦笑了一声：“商号里的人，我已经在用。只是能信的人不多，动静也不能太大。至于族人……”

他停了停，面更沉。

“娘有所不知，家主与族中亲眷的纠葛，早已远超寻常宗族嫌隙。说是势同火、不死不休，也不算过分。”

玉娘闻言一怔，心生诧异。

阿尔扎凑近半步，语声压得愈发低沉，字字郑重：“倘若让族人得知家主失踪，他们非但不会手相救，反倒会趁机发难，抢夺账册、占据货栈、截走通商关牒，顺势瓜分整个赤焰商号。”

玉娘眸中浮几分真切的震惊，全然没想到其中竟有这般凶险。

阿尔扎抿了抿，像是在斟酌该说到什么程度。

“此事说来复杂，我只能话短说。如今的家主，当年是亲手从其父手中夺走的家业。坐稳主事之位后，他不仅改了商号名号，还大举肃清商号里的旧人。将滨河庄康氏安在各置栈、账房、护卫队的宗族事，尽数替换清洗”

他顿了顿：“自那以后，康氏族中许多人便对他恨之骨。”

玉娘终于明白商馆今日气氛为何如此绷。

“所以你怀疑，他的失踪和康氏有关？”她迟疑心中猜测。

“是。”阿尔扎脆地答，“至少绝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屋一时沉滞无声。

玉娘想了想，还是：“可即便如此，你寻我也是无用。我不通粟特语，更不熟悉撒尔罕。寻人一事，我实在帮不上忙。”

阿尔扎立刻：“我并非想让娘替我找人。”

说罢，他从袖中取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在家主封存商路密报的里寻到的。”

玉娘伸手接过，徐徐展开。纸上是几行歪斜潦草的晋字：

西南萨扎溪谷，有李婉儿行迹。知其落，两日独至旧磨，过时不候。

玉娘眉心缓缓蹙起，低声念：“李婉儿？”

阿尔扎神复杂：“是家主的生母，一名晋女。”

玉娘微微一怔，这才隐约明白过来，为何哈立德这么谨慎的人会独自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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