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拢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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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放榜后的第二个月,苏瑾朝。

新帝开恩科,诏令天不拘男女皆可应试,一时间各州府送往京城的卷宗堆满了礼的库房。

叁场考罢,苏瑾的策论被批了。

“气清志明,有家学之风。”

九个字,排在二甲第七名。

名次不是最,但也算是不错。

苏明远在书房里坐了半宿,将那卷皇榜抄本看了又看,摘镜搁在案上。

对女儿说了一句。

“你这篇文章里的治策,比从前那篇好得多了。”

苏瑾知父亲是在拐着弯夸她,没有破,只是给父亲续了一盏茶。

朝后。

苏瑾被分在工,任都清吏司主事,正六品。

品级不的却是实实在在的河疏浚与利营田。

她每日卯时衙,申末回府,案堆的都是各府县报上来的汛塘报与堤坝修缮公文。

父亲偶尔会在散衙后留她在书房,将吏一些不便经手他人的文书递给她看,父女二人就着烛火一条条讨论过去,有时争到半夜,忠伯来了两回才各自歇

她与林清韵见面的时辰便因此被压得很短。

常常是她披着夜回到后院,隔窗望见对面窗棂里还亮着灯,走到廊与那人说几句话,便各自安歇了。

有时回来得太晚,对面已经熄了灯,她就站在月门外看一会儿那扇闭的窗扉,然后轻手轻脚地回自己书房,在案留一盏未熄的灯。

林清韵半夜醒来会先望一她这边,看见灯还亮着,便知她回来了。

窗扉也在同一刻灭去。

林清韵今夜没有像往常那样伏在窗再抄几篇诗文,只是把那张画着槐树和灯火的小画搁在枕边,对着月亮的方向侧

把被角拉到,把一个人的温度翻来覆去地回味。

便这样了过去。

这日苏瑾奉工之命去城东验收一批修缮堤坝用的石料,车驾经过永宁坊时,她撩开车帘,远远望见了林府旧址的飞檐。

那座宅已经空置了将近一年,门前贴着褪了的封条,石阶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

两尊石狮还蹲在阶前,嘴里的石珠被顽童撬走了一颗,剩的那一颗也裂了

她放车帘,在车厢里静坐了片刻,然后吩咐驾车的护卫绕回府。

这一年里她们共同经历的每一个季节她都记得,每一个季节都在。

回到苏府时天还早。

她换了家常衣裳,走到后院月门前,看见林清韵正蹲在井台边刷着夏日里用的一床竹席。

那人挽着袖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的颈侧。

听见脚步声,林清韵抬起,对她笑了一

“今日回来得早。”

竹席隙里都刷的净净、皂角打得不厚不薄。

“嗯。”

苏瑾靠在月门边,看着她把席支撑起来,忽然开

“明日休沐,陪我去永宁坊走一趟。”

林清韵的手顿了一珠从衣角滴落在石板上,发极细微的声响。

永宁坊,那是她从小大的地方,也是她父亲被押府门、她被赶大牢之前最后看见的家。

她没有问去那里什么,只是将席晾好,用井冲了冲手,在围裙上,然后抬望着苏瑾。

“好。”

第二日清晨,一辆青帷车从苏府角门驶,沿着永宁坊的青石板路往东走。

街巷两旁的槐树已经落了叶,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坊墙上的爬山虎枯黄了大半,在秋风里簌簌地抖着叶片。

街面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挑担的货郎吆喝着经过,声音在空的巷里回,显得格外寂寥。

车在林府旧址前停稳。

苏瑾先车,然后回撩开车帘,伸手扶住林清韵的手肘让她踩着踏脚来。

两个人的手在袖握了一瞬,林清韵的指尖很凉。

苏瑾握了一没有松开,牵着她走到闭的大门前。

封条已经残破,被雨泡得字迹模糊。

门楣上那方“林府”的匾额还在,只是裂了一条从上到的细纹,将“林”字的左半边一劈两半。

檐角的铁锈迹斑斑,风过时不再发清脆的响声,只是沉闷地晃一晃,像是咙里堵了一块锈。

苏瑾想有朝一日能牵着这个人回拢翠居。

如今她牵着她回来了。

林清韵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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