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清风明月拿到这封“完好如初”的家书时，彼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他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地将信送到了楚潇手中。

“少爷，临安的家书到了。”

楚潇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倏然亮起，仿佛注了一丝生气。他立刻屏退了左右，待房门掩上，才近乎急切地拆开火漆，展开那熟悉的笔迹。

目光逐字掠过，得知父母康健，弟弟烬侍奉周到，他蹙多日的眉心终于舒展了些许。读到关于闻凌与弟弟枫的婚事已定，他先是微怔，随即边浮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弧度。

对于闻凌，少年时确曾有过朦胧的好。

那样一个温婉明亮的女，几乎是他在血腥沙场之外，所能想象到的关于“家”最好的象征。

空虚寂寞冷

但那些愫，早在无数个枕戈待旦的夜晚、在一次次生死搏杀间，被沉淀、被压缩，最终演化成一沉的责任——他想着，待山河平定，便回去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履行当年父辈的约定。

如今，这份责任以另一方式圆满。

弟弟枫温厚，与凌儿年岁相当，若能举案齐眉，未尝不是一桩佳缘。他是真心祝福。

信纸轻轻放在膝上，楚潇望向窗外。

故国的牵挂有了妥帖的安置，这让他心的重负似乎轻了一分。

可随即，一更沉的孤寂悄然漫上——那个他曾以为会回去的“家”，那条他曾以为会走上的“归途”，似乎在这一刻，彻底与他无关了。

他如今所有的牵绊、荣辱、乃至生死，都系于这北狄东，系于那个此刻不知在何方、心思难测的太上。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信末父母叮嘱“保重自”的字样，楚潇轻轻闭上了。

从此，他真正是孤一人了。

“拓跋渊……”

他闭着，无意识地将心底辗转的名字呢喃声，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怎么，夫人这是……在想孤？”

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忽然在门响起。

楚潇蓦然睁，几乎以为是连日来的沉寂让自己生了幻听。

可抬起，那人竟真的站在那里——拓跋渊一清的月白常服，墨发以玉冠束得齐整，脸上带着刻意收拾过的痕迹，正笑地向他走来，仿佛这几日的疏离与空白从未存在。

楚潇自动忽略了那声戏谑的“夫人”，面上迅速覆上一层习惯的冷清，垂眸：“殿今日怎么得空前来？”

语气平淡，可腔里那颗心却不争气地擂动起来。

自那夜狼狈归来后，他便再未见过拓跋渊。

此刻人就在前，他竟生一荒谬的冲动，想将对方拽怀中，确认这份真实。

“瞧你这话，”拓跋渊已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在他旁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抱怨：“孤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废寝忘地审案、查人、布防，为的是谁？你倒好，躲在这院里讨清净，连盏茶都不晓得派人给孤送去，当真是……没良心得。”

他凑近了些，上带着净的皂角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熬夜后淡淡的疲倦。

楚潇却只捕捉到他衣着光鲜、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那意倏然凉了几分。他想到了那三位容颜姣好的才人，想到了东之外可能存在的温柔乡，语气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尖刺：

“殿言重了。您若需要人送茶添衣，三位才人想必是十分乐意的。”

“你——！”拓跋渊气结，瞪着他，半晌才咬牙：

“楚潇，你当真是没良心透了！”

他是真的有些委屈了。

这几日他几乎住在了书房和地牢，反复推敲线索，严审人犯，布置后手，底熬的血丝都能织件衣裳了。

今日好不容易将最急迫的事务理清，特意沐浴更衣，刮净胡茬，想面些来见他。

谁知这没心肝的，不仅毫无劳之意，还拿那些他连名字都快记不住的女人来堵他。

楚潇见他动气，抿了抿，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别。

他自然看不到拓跋渊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也闻不到对方上被仔细清洗后仍隐约残留的、地牢与血腥气混合的冰冷味。

他只看到前人俊朗依旧，风采翩然，便固执地认定，对方的“忙碌”里，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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