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三落四(1/2)

沉确睡觉一向不老实。

明明后还疼，起初趴着时也还算安分，可睡熟以后，便全然不不顾了，也动，肩也蹭，连被都能被她一卷歪。

梁应方起先还替她理两回，后来见她实在会折腾，也就由着她去了。

没过多久，她便翻了个七八糟的姿势，整个人往他这边拱过来，手臂一搂，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睡得沉，呼的，脸也贴得近，嘴里还咕哝了两句，大约是家乡话，糊糊的，梁应方听不清，只觉得那音调。

他想，她大概又在梦里胡闹。

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侧了侧脸，抱着他的胳膊，嘟嘟囔囔地亲了两，黏糊得很。

梁应方垂看她，片刻后，伸手拨开她额前掉的发，又把她往怀中带了。

他们相拥而眠。

夜走到，于是安稳也变得绵。

直至清晨散落。

沉确刚睡醒的时候，人还是昏昏沉沉的，睛没完全睁开，带着一刚脱离梦境的茫然，整个人还陷在将醒未醒的混沌里。

梁应方已经醒了，正靠在床看她。

沉确本来还没什么觉，可恍惚间一抬，正对上他的神，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人还没完全清醒，也懒得多想，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慢吞吞地了床，趿拉着拖鞋自觉去洗漱，毕竟等会儿她还有课，她今天要准时门，好以让他刮目相看。

然后——

盥洗室里传来一声惊喊。

“梁应方！”

镜里，她的发得不成章法。

像昨夜屋里并不是安安稳稳睡了一觉，而是平地起了场妖风，把她整个人卷风里来回拧了几遭。几缕发尾横着飞，一绺翘向天，另一绺又顽地往旁边支棱，得极有层次，极有想法，极不讲理。

沉确可算知梁应方刚才那副奇怪表是从何而来了。她风风火火地跑回卧室，控诉：“你刚刚在笑话我！”

闻言，梁应方抬看她，神倒是一派平静。

“没有。”

“你有！”沉确斩钉截铁，“你那个表就是有！”

梁应方看了她两秒，视线又落到她的脑袋上，其中有一撮发翘得很立。

于是他终究是没忍住，角轻轻动了一。

沉确捕捉到这一，顿时更气了。

“你还笑！”

沉确简直不敢相信，她又转回去照镜，看一镜，再回看一他，只觉得自己的发比金狮王还炸得厉害。

“我怎么会睡成这样？”她难以置信地问。

梁应方已经起了，倚着门，慢悠悠：“你昨晚睡得不太老实。”

沉确立刻回：“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好？”

梁应方听了，倒像是真认真想了一，然后诚恳：“嗯，我的错。”

坦坦。

沉确一噎。认错认得太痛快，反而更让人憋屈。

她一边梳那炸得无法无天的发，一边还不忘继续翻旧账：“你刚才就坐在那儿看我笑话。”

“没有。”梁应方说，“我是在看你什么时候发现。”

“这有什么区别！”

“有，”他说，“前者是笑你，后者是等你自己承认。”

沉确已经快急了。

她把梳沾了，对着镜一一往梳。可那几缕发不知哪里来的骨气，刚被压去，却又几乎立刻地倔翘起来。

“它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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