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不语(1/3)

沉确那晚先上了床。

梁应方来时，她闭着，呼却轻得不自然，睫也在微微发颤。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

沉确到底没忍住，悄悄睁开一条。

四目相对。

她脸上最后一侥幸彻底熄灭。

然后，她慢慢抬起被。

并不仓皇。

而是很慢、很慢，像拉起一面白旗，又像给自己盖上人生最后一层尊严。被角一升起来，先遮住，再遮住嘴，遮住鼻尖，最后连睛也遮住。

她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蒙起来。

意思很明确。

只要她看不见他，他就也看不见她。

只要她够安静，那么今晚就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撤回。

梁应方终于偏过，极轻地笑了一，想她怎么总是这样，往被里钻。

一害羞，就恨不得把自己从世上藏起来。

但他很快收起笑意，坐到床边，伸手，隔着被碰了碰她的。

沉确整个人一僵：“别摸我。”

梁应方：“为什么？”

沉确：“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面的人。”

梁应方忍笑。

他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只是替她把被角往拉了一，怕她真把自己闷坏。沉确死死拽住，不肯脸。

他低声：“我不说你。”

她悲愤绝：“你已经在心里说我了。”

梁应方这回是真的没忍住。

“你还笑！”

“没有。”

“你声音都在笑！”

他伸手，轻轻了她的发：“嗯，我的错。”

她在被里快哭了。

她被他笑得受不了，终于从被里猛地钻来，半张脸。脸红得厉害，睛也，像是连耳朵都在发。

“我看小黄书怎么了！”

她先发制人，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羞急了在虚张声势。

“我和你说，我不仅看了，我还上网搜了呢！”

梁应方略一俯，问：“搜什么了？”

沉确僵住。

“观音坐莲”，“红烛倒浇”，“玉龙翻”……那些她在书里看不懂、又红着脸偷偷去搜的词，瞬间一脑从脑里冒来，得她几乎当场熟透。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来。

过了两秒，才忽然急中生智似的，红着脸凶他：“你捂着耳朵听！”

梁应方笑了一声。

沉确彻底崩溃。

她抱住脑袋，羞得不行，索破罐破摔地全招了：“那我看不懂我不去搜嘛！那个是人能来的姿势吗？会死人吧！古人这不是瞎写嘛！”

她说得七八糟，语速又快，像是只要说快一，就能少一羞。

“什么这个绕过去那个倒过来，谁绕过去？怎么倒过来？”

“我看了半天，觉他们两个人像在打结！”

“这不科学！”

“我跟你就没——”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沉确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刻，脸上的意轰然烧到脖，她几乎是立刻把自己重新埋回被里，声音闷得像要哭：“我不说了。”

梁应方这次没有再等，他伸手，把被角往拉了拉。

“小满。”

“我死了。”

“别拿那些东西吓自己。”

被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没有。”

她终于一双红得厉害的睛，嘴还：“我只是增认知。”

梁应方看着她：“认知完了？”

她沉默片刻，悲愤：“更不认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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