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1/2)

她不让他抱。

哪怕她没有明说。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完全合拢。楼偶尔有汽车经过，一片灰白的光从窗外掠来，沿着天板缓缓移动。

她背对着他，侧躺在床沿。

发散在枕边，几缕落在后颈，肤苍白，肩线薄而清晰，肩胛骨在昏暗里随着呼轻轻起伏。

梁应方看了很久。

她瘦了很多。

或许，是她曾经想要的那纤细。

那时她总嚷嚷着自己胖，要减，但每次吃饭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夜里，她喜缩在他怀里，起初还规规矩矩，过不了多久便会将手脚都缠上来，睡着以后又嫌，把他推开，睡得迷迷糊糊以后，又会自己一靠回来。

她在他的怀抱里，整个人都是的。

曾经的柔，如今的清瘦，时间仿佛就藏在他的掌心。

她的小腹平坦得近乎单薄，随着梁应方每一次的都会骤然绷，牵起一细微的弧度，等他稍稍退开，又随着她凌的息缓慢落。

沉确的手指用力攥住的床单，指节一泛白。

梁应方俯，吻住她颤抖的睫，掌心仍覆在她的小腹上。她皱着眉，似难耐，又似压抑着什么。在那一霎那，他的望忽然裂一条隙，许多念猝然涌上来，到了边，却一句也不能问。

他所能拥有的，只有此刻。

只有沉确在他怀里不断战栗的，她散的发，她被快浸透的息，以及她此时此刻愿意向他索取的望。

于是每一次都仿佛变成了一场徒劳的追索。

她不许他喊她“小满”。

她没说原因。

梁应方也没有问。

他只是，问她还有什么。

沉确的条件不算多。

一周见一次，在周六，而且她不调休。有一回他忙，周六赶不过去，于是两个人就隔了小半个月再见。

她一开始也不允许他过夜，后来还是因为一个她甚至没有见过面的司机，才给他留了一。

那天，是他来晚了，踩着，还算是周六，沉确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完后，看他穿衣服的时候，随问了一句：“你怎么来的？”

梁应方怔了一，随即，是司机开车送的。

其实平常是他自己开车来，但那次他刚在别开完会，司机在会后照例送他回单位。

不过，那天是周六。

车经过沉确住附近时，他看了一时间，让司机在前面的路停。

可惜的是，梁应方还没开解释，沉确就裹着被坐起来了。

“你还享受？！”

“不是，梁书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难以置信的意味，“你们单位的车是给你这个的吗？”

梁应方没有开。

“周六晚上，人家跟着你开会，好不容易散了，还不能回家，又要把你送到这里来，送你来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我就不详细说明了。”

她的语气愈发激动。

“公家的车，公家的油，公家的司机，更半夜送一位领导来理私人事务？！”

“司机不是人吗？”

“人家没有老婆孩？周六晚上不想早回家？跟着你开完会，还得看着你上车，恭恭敬敬地问一句，梁书记，接来去哪里？”

梁应方看着她。

他原本想告诉她，司机只把他送到了前面的路，车现在已经回了单位。他等会儿离开，也没准备再叫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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