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1/2)

第二十四章·余温

临时标记后的第二天，洛芙娜仍安置在四楼主卧。

她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枕上浸满了他的雪松味。

临时标记像一场人工降雨，把她的生理指标从死亡线上往回拉了一寸。到了第二天傍晚，她睁开，能看清天板上的木纹了，嘴不再裂，脸上有了淡红。

阿列克斯夜里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医疗团队的要求，是他自己提来的——她夜里会发烧，会踢被，会无意识地把脸埋枕里发抖。他睡在床沿，只占最外侧窄窄一条边缘，中间隔着一拳宽的距离。他穿着灰的睡衣，底的青影藏不住，眉心蹙着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白天，他在二楼书房理文件。每隔一个小时，他会起上楼，推门来，在她床边站一会儿，确认她的呼，替她掖好被角，然后再楼。动作轻得像一阵风，不惊动任何人。

傍晚，阿列克斯推门来，手里端着一杯。

他换了整洁的衬衫，袖扣得整齐。他走到床边，把杯递过来。洛芙娜撑着床沿坐起来一些，就着他的手喝了两。温刚好，是温的。

“还难受吗？”他问。

洛芙娜摇了摇。她垂睛，不敢看他。因为她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嗅他的袖——那里有他的味，比她枕上残留的更。她的在呼，细胞在朝他倾斜，而她连这倾斜都控制不了。

阿列克斯放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他的指尖过她，她轻轻瑟缩了一，把脸偏开几毫米。他没有再碰她，收回手，转走回门。

“有事铃。”他说，“我在书房。”

门轻轻合上。

洛芙娜在被里睁开，盯着门板上那窄，忽然想起临时标记时，他的嘴贴上她时的温度，他牙齿刺破肤时那洪般的信息素，他抱着她时手臂的力。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在回味。

不是她的心。是她被临时标记后的，像一株被行接正确源的植，开始本能地朝着源的方向倾斜。

洛芙娜把脸埋枕，咬被角。

她讨厌这想念。讨厌自己像个被编程好的机，只要注他的信息素，就开始向他靠拢。讨厌自己连拒绝的力气都被生理剥夺。

她更讨厌阿列克斯了。讨厌他给了她这背叛自己的躯。

夜，阿列克斯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沿，只占最外侧窄窄一条位置，背对着她。他的呼很沉，很规律，但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疲惫的杂音。

洛芙娜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翻了个。

等她意识到时，她的额已经离他的后背只有一寸。她能闻到从他领溢来的雪松味，比白天更，更。她的在肤底轻轻震颤，促她再靠近一，把额抵上去。

她猛地往后缩，后背贴上冰凉的墙，手指攥被里，指甲掐掌心。

洛芙娜睁着，在黑暗里数他的呼。数着数着，后颈的渐渐平息，在临时标记后的余韵里，她再次睡去。

梦里艾维德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糕。她伸手去接，糕却化了，变成一捧雪松味的雪，从她指里漏去。

她惊醒了。

天还没亮。阿列克斯已经醒了，半靠在床看通讯，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见她醒来，把通讯翻了个面，屏幕朝。

“还早。”他说。

洛芙娜没有闭。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很虚弱，声音很轻。

“……你不要对我好。”

阿列克斯的手指僵在通讯上。

“你对我好，”她的泪涌来，但她没有哭声，只是静静地，“我会讨厌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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