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晋yanggong夜宴(1/4)

暮漫过晋，琉璃瓦上余晖渐隐。殿灯火辉煌，丝竹绕梁。

今日夜宴，氏亲眷与鲜卑勋贵齐聚一堂。

席前，澄遣开随从，只留演、湛夫妇在偏殿。他角噙笑，目光扫过湛时，笑意未达底。

“那日三台的事，到此为止。母妃面前，一个字都不许提。”他顿了顿，偏过，视线在胡氏脸上停了半瞬，“你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必大哥教吧。”

演一个应声，语气笃定：“大哥放心，臣弟知晓分寸。”

湛立在偏殿的影里，面无表。他微微颔首，应得也算规矩：“臣弟明白。”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收。

澄端起案上茶盏，指尖挲着盏沿，一，又一。他忽然开，语气随意得像聊家常：“步落稽，你近来倒是心得很。上回在太医署，你……”

他故意停在这里，那张俊锋锐的脸映在盏中，笑容像薄冰覆在刀刃上。

湛抬眸，对上澄那双似笑非笑的睛。垂帘，声音稳得毫无波澜：“大哥忧心之事，臣弟不敢怠慢。”

澄将茶盏搁回案上，磕一声轻响，“孤说的是——你扶洋。”

湛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了一，只是一，就松开了。他没解释，也没辩驳。

演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个来回，结微动，言又止。

澄站起，走到湛面前。靴声轻缓，像刀刃在磨石上不不慢地拖过。

两人量相仿，面容酷似，相对而立，像一面铜镜同时映的两光：灼如烈日、寒若冷月。镜面无声，却照见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澄凑近，抬手替他理了理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轻得像拂去一片落。湛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是孤的亲弟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湛能听见，“孤不希望再有次。”他收回手，转往殿门走去，袍角扫过湛的靴面，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都席吧，别让母妃久等。”

演看了湛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连忙跟上澄的脚步。

胡氏快步走到湛侧，想去挽他的手，指尖刚到他的袖，便被他不动声地避开了。

她抬看了他一——他的脸比方才更冷了。

湛望着澄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袖中的手指缓缓攥。

他站了很久，久到胡氏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才垂帘，举步迈席间。

席后，丝竹声婉转，托着满殿喧闹。数十盏华灯将殿宇映得亮如白昼，熏香漫过珍馐，胡羹轻烟与鹿炙油光织成一片意。

鲜卑勋贵与氏宗亲分列两侧，推杯换盏间笑语此起彼伏。

胡氏耐着端坐半晌，见众人觥筹错、谈笑渐起，便悄悄往湛边凑了凑。

团扇半掩着，话音压得又轻又快：“你大哥还专门把咱们叫去敲打，至于吗？”扇柄在她指尖转了个圈，“可他瞒得了一时，哪瞒得了一世？咱们发前，邺城的言都快飘上天了，说什么渤海王英雄救，渤海王在里又发疯了——是‘又’。”她念到那个“又”字时自己都没忍住，抿着嘴笑了声，扇往嘴边一遮，“你大哥真有意思，怪不得全城都盯着他看，指不定整什么乐。”

她顿了顿，扇面一停，侧过脸来看着湛，底泛着几分艳羡：“话说回来呀，那琅琊公主，真是好福气。家都能成公主，几辈修来的福分呐，说到底……”扇在掌心里轻轻一敲，“你大哥真是她的真命天。”

湛执杯的手微顿，仰饮尽，放杯时磕一声闷响，淹没在满殿喧哗里。

胡氏见他置若罔闻，只当这闷葫芦老病又犯了，撇撇嘴，扇重新摇开来，转与邻座的妯娌聊天去了。

主位上，澄正被一群勋贵簇拥着谈笑风生。间隙里，他的目光随意越过旁人，飘落在湛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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