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1/2)

梦魇

银行卡余额弹的那一刻，许知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个、十……连百位都没有。

那串可怜的数字，像垂死之人最后的脉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一份实习工资支撑了她半个月，终于见了底。

期间，她尝试投递了无数份简历，那张工科硕士文凭，在所谓的经济寒冬和心照不宣的别歧视面前，轻飘飘的，碎成了一纸笑话。面试官们或惋惜或轻蔑的神还历历在目。

“许小成绩很优秀，但我们这个岗位，可能更需要能吃苦的男……”

“许同学的项目经验很亮，只是我们目前暂时没有招聘计划……”

胃空得发慌，一阵阵痉挛的痛提醒着她，这三天里她只吃了两顿。那两顿，一顿是便利店的临期饭团，一顿是隔九以后的打折面包。比胃更空的，是心，是一被现实了所有力气和希望的虚无。

租屋的窗玻璃蒙着厚厚一层灰，滤掉了北城傍晚本就稀薄的天光，让房间更显晦暗。她坐在吱呀作响的塑料凳上，对着屏幕上的网站页面，手指冰凉。

网站上方显示的，是一个她三年未曾碰，甚至不愿想起的笔名，“黎鬼”。

曾经，这个笔名伴随着她在某文学论坛上写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故事，收获过一些惊叹，也积累了滔天的骂名。有人说她心理变态，写的东西森诡异，充满负面能量；有人说她抄袭梗，即便她从未看过那些所谓的“原作”；更有人人搜索她的学校信息，在她的现实生活里泼洒污，说她一个名校工科生写这些“垃圾文字”是不务正业，给学校抹黑。

那时年轻气盛，受不了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她注销了账号，发誓再也不碰。她扎回实验室，试图用绝对的理和逻辑构建一个安全区。

可现在，安全区塌了。

胃又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几乎蜷缩起来。额上渗细密的冷汗，视线开始模糊，看什么都带上了重影。桌上那半瓶凉白开，晃动着，映她苍白憔悴的脸。

“……骂名无所谓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涩，“能换饭吃就行。”

活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了一带着霉味的空气，颤抖着手指，打开文档。

-

找房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预算低得可怜，几乎只能在城市最边缘的角落寻觅。

中介带着她七拐八绕，来到北郊一片据说二十年前就计划拆迁的老楼区。楼里堆满杂，墙上贴满了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老旧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最终定的是一栋红砖楼楼的一间小屋。价格便宜到令人难以置信，而且偏远，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唯一的好是，足够安静，适合她接来可能需要日夜颠倒的写稿生活。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的神总是躲躲闪闪，不敢与许知黎对视。

签合同的时候，她着钥匙，犹豫了半晌，才糊地开：“那个……小姑娘，这房……嗯，旧是旧了，但还算结实。就是……就是偶尔晚上可能会有奇怪的动静，但你年轻人，气足，估计……估计也没啥……”

许知黎当时饿得，只想赶找个地方躺，本没细想这话里的意，只是胡了，接过钥匙。

搬家的过程简单到近乎凄凉，一个行李箱装着她所有的家当。她拖着虚浮的步，一步一步挪上盖满灰尘的泥楼梯。每上一层，楼里的光就更暗一分。

房间说得上一句破败。面积很小，只有一室一厨和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墙大面积剥落，里面灰黑的基层，那些斑驳的痕迹在昏暗光线，看久了，竟像一张张扭曲模糊的人脸。老旧的木质窗框变形关不严，北郊夜里的冷风丝丝缕缕地钻来，发呜呜的声响。

她简单打扫了一，带来的那可怜的储备已经消耗殆尽。饥饿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理智和力。她倒在那张吱呀响的木板床上，用薄薄的被裹自己，试图用睡眠对抗饥饿。

夜渐。

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哀嚎。在那声间隙，似乎又夹杂着极细微的、絮絮叨叨的窃窃私语，听不真切，却无孔不地往耳朵里钻。

许知黎猛地睁开，心脏怦怦直。

房间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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