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丧鸣镜(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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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仿佛她的不安和警觉才是对逝者的不敬。

接着,她又注意到,当一阵风从敞开的房门卷得灵帷剧烈晃动时,那些投在墙和地面上的、由帷幔形成的影,竟然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如同黑草般疯狂舞动,纠缠难以名状的形状,远远超了风力和实摆动所能解释的范围。而当风停歇,帷幔静止,那些扭曲舞动的影也瞬间“凝固”,恢复成死寂的投 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漫过她的脚踝,爬上她的膝盖,一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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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困在这里,困在这个孙女的份里,困在这场看似正常实则暗汹涌的葬礼中。

“快去看看!”

周围的人,无论是悲伤的还是麻木的,都像是这场大仪式的一分,浑然不觉自己可能正险境,或者,他们本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自己了。

可她刚张了张嘴,旁边一位负责照料香火的婶婶就低声:“黎黎,累了就稍微闭闭,别东张西望,惊扰了爷爷的安宁。”

血红在他们的眶里弥漫,好像要从他们的睛里滴来。

许知黎到一寒气从脚底直冲

当一位堂叔跪在火盆前烧纸时,他映在后白墙上的影,在某个瞬间,颅的分突然不自然地拉、扭曲,仿佛变成了一着细的怪,甚至隐约能看到张开的、无声嘶吼的嘴。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那丝诡异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浑浊的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不见底的漆黑。

“怎么回事?”

“保险丝烧了?”

许知黎心害怕,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堂妹,想寻求确认,却见堂妹只是红睛,麻木地盯着火盆里的火焰,对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毫无反应。

但再一眨,一切又都恢复如初,好像变成血红的只是她的睛。

停电了,只有尚未完全被乌云遮盖的月亮投惨淡模糊的微光,勉勾勒房屋和树木扭曲的廓。

她环顾四周,其他守灵的亲属,或低垂泪,或神放空,或神应付着困倦,没有任何人表现对周围环境异常的察觉。就连那位刚才影扭曲的堂叔,也浑然不觉,烧完纸后,膝盖,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那仅仅持续了一刹那,在她眨之间,那影又恢复了正常的人形,随着堂叔的动作而动作,不知是不是她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她觉得那影的动作好像要比这位堂叔的动作慢一拍,它看见堂叔的动作然后学着一样的动作,又或者快一拍,是影了动作,它与堂叔之间着无形的连接,它通过那连接纵着堂叔的动作。

沈爟屿一直没有离开,但许知黎不知他在哪里。

那些细碎的、仿佛来自的窃窃私语声又现了。

这一次,它们似乎更清晰了些,不再是昨夜里单纯地模仿亲属的哭泣声,而是夹杂了一些模糊难辨的音节,像是一古老而恶毒的语言,在讨论着,在促着什么。

许知黎抬,看见皎洁的圆月似乎在被一个红悄然侵蚀,月光也渐渐变得血红,将每个人的白都照成了血红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这灵堂里正在悄然发生的诡异变化。

就在许知黎被那无不在的窃窃私语和孤立无援的恐惧折磨得几乎要崩溃时,“啪”的一声炸响,整个灵堂,乃至整个院,瞬间陷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在那些随风微微拂动的灵帷和描绘着地狱景象的十王图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们想要突破二维与三维的界限,将手伸到这个世界中,汲取快乐或悲伤的力量,然后彻底夺走,让人间只剩苦难和泪。

当她不经意间瞥向那个一直坐在角落、穿着蓝棉袄的老时,发现她脚本没有影。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而是在烛光能照到的地方,本该有影的区域,空空如也。

她想提醒别人,想指着那些异常的影,想大声说那个老不对劲。

起初她以为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但很快,她发现并非如此。

明灯熄灭了,香案上的烛火消失了,院里那几盏昏黄的白炽灯也彻底没了光亮。

觉自己像暴风雨海中唯一醒着的瞭望员,看到了冰山近的影,却无法唤醒沉睡的船员,只能睁睁看着船只朝着毁灭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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