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国公府偏堂，清晨天光初透。

崔琅直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偷偷瞄了上首一，又迅速埋。

上首端坐的正是世崔煜，衣着月白云纹宽松直裰，墨发仅素簪束起，容颜清绝。

木桌上的清茶已凉，他目光未落在跪着的崔琅上，闲握着一卷书看，似在等待什么。

世两空空的姿态，让崔琅心里越发忌惮没底。

崔琅自觉膝盖冷难受，跪了近半个时辰，又酸又麻，却连蹭一都不敢。

世没发话，他就得跪着。

从小到大，他谁都不怕，就怕这位嫡兄。

上回是他十二岁那年，捉府中丫鬟过了火，碰巧倒霉被世撞见。崔煜二话不说命人打了他十板，疼得他半个月没能好好坐。

那十板打醒了他一件事，这府里，祖母疼他，母亲护他，可只要世想罚他，谁都拦不住。

门外轻响，国公夫人秦氏款步而。

她来得急，就挽了个家常髻，鬓边略有些松散，披着件藕荷绣缠枝莲的斗篷，面上是惯常的柔和温婉。

听闻三公被世一早唤来罚跪，秦夫人连早膳都未用便匆匆赶来。

“这是怎的了？”秦氏门先望了一崔煜，见他神清冷如常，心微沉，随即目光转向崔琅，“琅儿可是又了什么糊涂事？”

崔煜徐徐起向秦氏示礼，落座时淡淡扫了崔琅一。

秦氏盯着崔琅，语气沉了三分：“说话。”

崔琅抬起，那张惹人怜惜的脸上满是委屈：“母亲，昨日我……我见宁表闷得慌，带她去后山逛逛寻银蕨草。哪知陡坡，她失足落了，我救她上来，安置在废宅里，后来……”

“后来如何？”秦氏蹙眉。

崔琅神飘了飘，不敢对上首那目光，只捡着能听的说，声音怯生生。

“后来我就想着，让她好好歇会儿再送回来……没想到表自个儿醒了，跑去了……我没寻着。”

秦氏一看他躲闪的神，心里就门儿清，这小又是半真半假糊人。

若在平日，无论崔琅犯了何错，秦夫人早心了。可世在座，她只能板起脸呵斥：“胡闹！昨日她失踪不见，急坏了你祖母！你明知她人在何，也知府中上都在找她，为何不坦白？”

“我扰了祖母设的家宴，怕祖母责怪……”崔琅嘴嚅动，不敢再辩，只频频望向母亲，里尽是求饶之。

“世，筎宁现如何？”秦夫人转向崔煜，语气里带着担忧。

崔煜端坐笔直，合拢手中书卷：“她受了些惊吓，哮发作，还好已及时救治。”

秦夫人倒一凉气，若是江筎宁真有个三两短，别说老夫人那里代不过去，便是崔家的颜面，也会受损。

她看向崔琅，里再无半分纵容：“你……你竟这般不知轻重！”

崔琅慌了神，原本只想把人困半夜，搅黄那门婚事就行，谁能想到那小板这么不经吓，命差直接没了。

“世，是我教无方。” 秦氏立刻放低姿态，“今日我便带他去给宁姑娘赔罪，往后必定严加束。”

“母亲明理。”崔煜面自若，清冷的目光瞥了崔琅。

崔琅脸煞白，觉得自己那龌龊心思，全被这人一看穿。

“三弟，你已十五，非垂髫稚。当知何为敬畏，何为分寸。望你经此事后，能些记。” 崔煜语气不，威严却压得人不过气。

“大哥，我知错了……”那无形的压迫来，崔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既知错，便好好跪足一个时辰，静思己过。”崔煜站起，素袍轻盈拂过，拿着书卷离开。

他路过秦氏边时颔首告退，礼数周到。

秦夫人目送他离去，直至那抹白影消失在廊檐转角，脸上才浮起复杂难辨的绪。

她走到崔琅面前，俯替他整理微的衣襟，声音来，满是无奈：“你这孩……平日大家疼你，可这世上，不是人人都会纵容你。”

嘴上说着训斥的话，可秦氏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她原本就看不上寄居国公府的江筎宁，更何况她弱多病，能不能活久都难说，嫁来如何给崔瑾开枝散叶？

秦氏心里早有儿媳人选，便是门当对的陇西薛家姑娘，薛家乃世家大族，基厚，亦是她远亲。若能结这门亲，于她这个继室夫人，与崔瑾的前程，皆是助力。

只是老夫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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