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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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三年,泰州东山县。

隆冬时分,天冷得渗骨,一宿过去,地上已是积起半尺厚的雪,天地间都变得白茫茫一片。

北风裹着雪粒往窗棂纸破里钻,生生把炭盆里最后一儿火星灭了。

林知县家的人房里,炕上青布被褥忽然拱起个包,窸窸窣窣半晌,一个小小的影蛄蛹着从里钻了来。

沈隽着一脑袋枯黄细发坐起来,原地发了会儿呆,才借着从窗外透过来的微弱光亮,裹着被摸到炕桌边。

陶壶里是隔了夜的冷去一,激得她登时打了个激灵,倒是把的咳意压住了。

残存的困意亦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稍通,像是密封的泥忽然裂开了一条,隐隐约约嗅见炭灰里埋着的红薯甜香——这是杜妈妈惯常的派,晨起当值时总要在炭盆里埋些吃

沈隽裹着半旧的夹棉袄发怔,来着大周朝月余,昏昏沉沉间她也逐渐摸清了境。

好消息,这是一个不算陌生的朝代,名叫大周,距离她生活的时代约七百多年。

从历史书上学过的知识来看,大周承平年间,算得上是政治开明,社会宽松,经济繁荣,风气自由,普通百姓的日不算太难过。

坏消息,原主及原主全家,不是平民百姓,而是比之更低一等的仆,是主家的家生

家生,顾名思义,指婢在主家所生的女,生来就没有自由,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主。

回过神来,沈隽掀开被起了

虽然屋里还很冷,不过等她缩着手穿上半新不旧的夹袄和棉,倒是觉比刚才和了不少。

她把被叠起来,有些费力地搬到炕尾放好。

大病初愈,光是这么儿活动量就把她给累得气吁吁,脆一坐在原地休息起来。

匀了气,她这才顺着炕沿来,又把碗里没喝完的拿来洗脸刷牙。

角落的红漆杨木矮柜,据说是她爹当年给她娘杜妈妈的聘礼,洗脸的帕,牙刷和牙膏这些都放在柜,她如今个儿矮,踮起脚伸了手才勉够到。

她家用来刷牙的膏是最廉价的那,用柳枝、槐枝、桑枝煎熬成膏状,往里面加,细辛等制成。[注1]

五个铜就能买一罐,就是味不怎么好,又苦又辣,还有儿呛鼻

刷完牙,沈隽蹲在原地陷沉思。

等领到个月的月钱,要不先去买一罐稍微好儿的牙粉?

正待起,忽然瞧见泥地上蜷着张皱的纸团。

捡起来就着天光看去,竟是一张写着字的竹纸,上墨痕洇得厉害。

刚要展平细瞧,门轴忽地吱呀作响,杜妈妈提着个陶罐闪来,灰扑扑的厚棉袄沾满雪粒。

“这雪还个没完了,冻死个人!”

妇人两颊被冻得通红,不停地跺着脚上的雪,耳上银丁香晃。

沈隽站起,同来人打了声招呼,“阿娘。”

杜妈妈应了一声,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炕桌上,又往油灯里添了儿棉籽油。

屋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这是个练的妇人,了一张圆脸盘,眉又密,睛不大,显几分明来,发被梳成一个圆髻,上银簪。

她忙活完转看过去,一就瞧见了沈隽手里的东西,顿时皱起眉,“不好好在炕上歇着,怎么又起来了?”

沈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躺着也不是个事儿,我觉好多了……”

“作死呢!”杜妈妈瞪她一,抄起炕帚作势要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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