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3)

“杜妈妈！”

如今的主母说起来也算不上苛刻，日常用度四季衣裳，七娘该有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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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张婆从旁边路过时，“不慎”撞了案几，此时正假意去扶装着香蕈的笸箩，闻言登时不乐意了，“你好大的威风，这不是还没碎吗？”

只是这府里的人是最会看的，七娘不受老爷的重视，自然就有些个小人踩捧低的。

小丫穿着半旧的夹袄，发间系了彩绳，怎么瞧怎么顺。

倒是七娘……

“托娘的福，昨儿已停了药。”沈隽垂手而立，观鼻鼻观心，答得恭谨。

她剔梨，用刀尖把梨雕成莲样式，放置一旁。

……

她听从来时杜妈妈的叮嘱，并不四瞧，来行礼谢恩之后，便眸微垂，视线落在前不远的地面。

途径东角门时，正巧撞见桂香了正院月门。

方才七娘院里的梅香过来，替她家娘要了盏雪梨燕窝，她瞧得真真儿的。

她搁话本，“如今可好些了？”

她对着侧怒目而视，破大骂：“不要脸的老虔婆，要是把东西摔了，我揭了你的！”

杜妈妈眯盯着燕窝里的绒，轻嗤一声，“主母院里自有血燕煨着，要你心个什么劲儿。”

七娘暗暗，当便添了三分好。

将盒到小女儿手里，指尖碰到对方冻疮未愈的手背，

杜妈妈手比睛快，想也不想便伸手过去接住炖盅，好险才没叫它掉到地上去。

七娘的院，原先前也是来过几次的，李氏偶尔会让人去给七娘送东西，大丫鬟们懒得动弹，便使唤她这个小丫去。

“七娘再怎么样也是主，更别提还救了你的命，莫要学那些个浅的。”

面前这个自己一时心善救来的小丫，约莫六七岁的模样，衣裳虽旧却净整洁，细腕上了褪的五缕，相貌端正，有些瘦弱，手上还带着未愈的冻疮。

这梨是外送来的，个个儿的圆新鲜。

难得的是浑上不见瑟缩，神清明，瞧着颇有几分灵秀。

“起来吧。”

忽闻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杜妈妈将炖盅装盒，这才抬看过去，只见自家三儿正立在门边拢手呵气。

“杜妈妈怎的差了你过来，如今可还咳？”

铜吊里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杜妈妈将挑完了的燕窝浸泡在碗里，转去料理雪梨。

待燕窝炖胶质，日已斜过西厢房的滴檐。

沈隽暂且把这事儿放在心底，收回目光，迎着方才飘起的细雪，继续往翠琅轩去。

暮微沉时，翠琅轩门前的灯笼已被亮，沈隽还未靠近，便见前方两盏明角灯，破开周遭黑暗。

沈隽接过，应：“阿娘，我心里明白的。”

只是没见过人，总是桂香来，在院门接过便打发她走了。

翠琅轩的地龙烧得正旺，七娘倚着隐翻看新得的话本，案白瓷瓶中的绿梅已绽开数朵，散发着淡淡幽香。

梅香笑着，领着她往屋走去。

待沈隽行完了礼，她才抬看过去。

“当啷”一声，签被戳在砧板上。

“仔细捧着。”

沈隽见她中带着真切的关心，话中也透着几分熟稔，压心中疑惑回话：“劳关怀，已差不多好全了。”

梅香擎着油纸伞立在院门，见了她便往前迎了两步，主动携了她的手，将她护在伞。

杜妈妈懒得同她歪缠，用力啐了她一，从她脚上踩过去，扭去理泡好的燕窝。

铛铛响，“这起好东西，合该孝敬给主母才是正理儿。”

沈隽抱着盒穿过回廊，走得小心翼翼，青石板上积雪新扫，底背纹的裂痕。

“见了七娘……”话到嘴边又转作叹气，“七娘问什么便答什么，老老实实的。”

旁边灶烧火的小丫雀儿忽然惊呼：“炖盅翻了！”

“那便好。”

对方的脚步颇快，她只来得及看清背影。

在等着燕窝泡好的工夫，她坐在灶台前，望着里动的火苗，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三儿烧的通红的小脸。

张婆气得满脸通红，想发作，又对比了她们俩的格，只好咬牙咽了嘴边的咒骂。

杜妈妈对她是放心的，拍拍她的手：“行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