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晚上自然是住在庄上。

沈隽本以为自己会有些不习惯，但或许是蜂窝煤被累到的原因，她几乎沾到枕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连个梦都没。

翌日清晨，又是个极好的天气，沈隽睁开睛，盯着屋的横梁发了会儿呆，才渐渐清醒过来。

从温的被里伸双手，缓慢地伸了个懒腰，没怎么拖延便穿衣炕。

简单洗漱过后，她推开门走去，只见屋外日正好，没有一丝云彩。

她从屋里走时，正瞧见沈父在院角摆木料。

他瘸了条却也不肯闲着，弯着腰，手底忙活着，刨簌簌落在带着补丁的上。

另一边，沈昭坐在杜妈妈边打络，手指翻飞，灵巧极了。

“三儿小心些。”沈昭忽然声提醒。

原来是檐的冰凌被日晒得化了。

不过还是没来得及，一滴珠正好砸在沈隽后脖颈上，激得她缩了缩脖。

“杵在那儿发什么愣呢？”

杜妈妈扬声唤她，手里的鞋底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被大黄啃过似的。

“灶上给你温着粟米粥，着咸菜吃上一碗，等会儿咱们就回去了。”

沈隽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刚要转，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个人，“阿娘，阿兄人呢？”

“你当他跟你似的这么闲呢，一大早就动去铺了。”

沈隽眨眨，就当没听见，踩着地上的枯草往屋里走。

晨风裹着烟火气往鼻里钻，远几个半大孩童追着大黄笑闹，惊得芦蒲扇着翅膀飞上草垛。

这庄虽不在城中，远离人烟，但却比县衙后宅那四四方方的天地敞快许多。

但很快，她便清醒过来。

县城的宅是林家的宅，这庄也是林家的庄，只要一日没有赎，不在哪里，他们全家都是林家的仆，又何来真正的自在可言呢？

杜妈妈收拾包袱的动静从里屋传来时，沈隽正喝完最后一粥，忽地想起什么似的，放碗跑到沈父跟前，揪着他的袖不撒手。

“阿爹，您要看顾好我那些炭块儿呀，要放在通风，千万别让它们沾……”

“晓得了晓得了。”

小女儿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沈父自然说不拒绝的话来，笑着，好脾气地应：“保给你看好了。”

“你还真答应啊。”

杜妈妈挎着包袱从里间来，不由啧啧声：“她的那些东西，跟筛似的都是儿，说不定一碰就碎，小心她回来跟你哭。”

沈隽皱了皱鼻，就当没听见。

沈父不语，只是笑呵呵地摸摸小女儿上的小揪揪，以作安抚。

“阿娘……”最后还是沈昭来打圆场，“您别说，三儿可不是那样的孩。”

她一只手挽上杜妈妈的胳膊，另一只手又牵住妹妹的小手，温声同沈父别，“阿爹，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路上小心。”

“嗯，您也早儿回屋去吧，外冷。”

沈父嘴上应着，但还是一直看着她们坐上车，影渐渐消失在路尽，这才转回去。

回程的车吱呀作响，沈隽把脸埋在膝盖间，靠在阿旁，妹俩挤在一块儿取。

直到回到府中，杜妈妈与沈昭二人各自换了平日的衣裳，一个去厨房，一个去九娘。

只有沈隽一人留在屋里，拾掇从庄上带来的东西。

“三儿可在？”

东西收拾到一半，门忽地传来一女声。

沈隽掀帘去，看到来人，不免有几分诧异，“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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