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3)

其实她这几日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常常半夜醒来，脑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那帖经题是不是写错了字？那首诗的韵脚押得对不对？墨义里那题目，自己的理解是否周全？

又过几日，吃街巷的人忽然发现，沈家摊旁支了个小摊——一张旧小桌，两个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代写书信”四个字。

看着她脸上的风霜，沉隽轻声应。

代写一封书信收两文到三文钱，收不多，但沉隽却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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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

读书练字，通常是温习四书五经及各本注疏，偶尔也翻看从钱先生或卢县丞借来的史书杂记，至于每日的五张大字，亦是不能缺的，毕竟练字读书都是一样的，如逆行舟，不则退，不能偷懒。

这一夜，沉隽睡得比往常更浅。

倒是让人看了个新鲜。

毕竟这是她一次场。

在临街卖菜的大娘面带局促地走过来，说要给在北边戍边的儿写信，从一开始的放不开到后面的絮絮叨叨，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从家里新孵的小说到女儿刚生的小孩，话里话外都是自己这边一切都好，让儿不必担心，最后抹着泪让沉隽一定写上一句“爹娘等你回来。”

日慢悠悠地过，杜妈妈几次想问她考得如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在吃饭的时候，默默往她碗里夹几筷菜。

日就这样平静地过着，转便到了放榜的前一日。

有给在外工的儿写信的大爷，有想给远嫁女儿捎话的妇人，也有给未婚妻带信的兵丁。

辰时左右，一家人用过早饭，便各自忙碌，沉父与沈庆要去城外查看新一批蜂窝炭的烧制，杜妈妈和沈昭推着车去摆摊。

晚饭时，杜妈妈终于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三儿，明儿是不是该放榜了？”

这些念如影随形，但她从不在家人面前显分毫，只有夜人静时，那些忐忑才会悄悄浮上心。

沈家那个了名会读书的女儿，穿着一半旧青衣坐在桌旁。

通过帮人写信，能听到许多平常听不到的故事，也让她认识了不少人。

却没成想，坐了两日后，当真有人找上来。

她在卢县丞借书的时候，也曾看到过朝廷的邸报，仿佛有一期上写的便是北边的战报，狄人犯边，边军惨胜，牺牲两千余人。

桌上安静了一瞬。沉昭忙打圆场：“放榜就放榜呗，三儿还小呢，这次本就是试试。”

杜妈妈连连，“咳咳，我就是随一问，吃饭吃饭……”

沉隽正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嗯，听说是明早贴榜。”

想到此，她心中不由叹了叹。

不能问，不能问，昭儿和老都跟自己悄悄说过了，考都考完了，再问也没用，反倒让三儿挂心。

天还未亮，她便醒了，眨了两睛，听见从外传来的鸣犬吠，还有阿娘在厨房生火

沉隽低，默默扒着碗里的饭。

沉隽若是无事，便会去自家摊位上帮忙，帮杜妈妈收拾碗筷，招呼客人，也陪着阿去集市上采买材，或是坐上阿兄驾的车去村里，帮着阿爹记账算账。

沉隽起初只是静极思动，家人也不反对，便试着摆摆，对能接到生意倒没报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