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3)

自上回书房之事后，袁允再没踏足崔茵的书房，回府都少了，崔茵兴许因心虚，不再像往日那般往他跟前凑。

一晃数日，便是王老夫人寿辰。

前几年袁家接连遭老太爷、老夫人离世，袁府父辈须守斩衰二年七月，本应举家归祖籍守制。只是圣上特旨夺，只袁家小叔回乡守孝。

孙辈孝期较短，也有一年。孝后便给七爷办了婚事，只是因父辈尚在孝中，只低调宴请亲友，由崔茵与姚氏两位少夫人持，一切从简，不敢张扬。

此番老太君寿辰，于袁家意义非同寻常。府中近三年不曾在京中勋贵宴饮面，此番正是要借着齐国公府的寿宴，告知满京城权贵，袁家已正式除孝。

府上上一早便忙碌起来。

天方亮，崔茵便起梳洗。

玉簪与杏儿小心翼翼捧来成衣饰。

崔茵年少时，很喜明艳的衣裙，华贵的珠钗。

四五岁的崔茵就格外，偷拿母亲的胭脂粉不仅自己涂的满脸，还趁父亲午睡悄悄给他抹上。

稍大些，便学着母亲与，用凤仙染得十指鲜红。

可嫁袁家后就不能这样了。

袁夫人素来妆容清素，加之接连守孝，府中女眷都以素雅低调为主。崔茵本就不得婆母喜，府中又多双睛盯着挑错，哪里还敢打扮得鲜亮夺目？没嫁前的那些艳丽衣裙，有些一儿都没穿过的，也只得全收去箱底，再不见天日。

可这回不同以往，这样喜庆的日，袁夫人是提前打过招呼的，若是穿素雅才是失了礼。

崔茵一连试了数衣裙，总觉颜款式不合心意，都素雅了些。她只好叫杏儿将以前的衣箱打开，把压在箱底多年不曾动过的衣裳取来。

在一堆素衣料中，崔茵只一便瞥见了最层的那抹颜。

那抹石榴红火般的夺目，原是一成的裙袄，衣裙与外罩小袄皆是上等的石榴红暗纹缎裁制，缎面织着极细密的缠枝宝相纹，针脚匀净，绣工巧。裙摆的荷叶边，密密着五细珠。

崔茵一就认来了，这条衣裙是母亲给她的。

那时，她还不知母亲病的那般重了。

如今想来，那时的母亲似乎已经知晓自己时日无多，才会那般着急的没日没夜的为女儿绣嫁衣，绣日后阁要穿的衣裳。

母亲常说她是个厉害的姑娘，自己给自己选中了如意郎君，不用父母心。

母亲还说，寒门不寒门的一都不重要，家贫也不重要。人格好，人品好，家里人都好才是最重要。

大不了多为她备嫁妆就是了。

后来，母亲去世前抓着她的手说，茵茵啊，母亲一都不担心你。

你日后一定最有福气，比谁都有福气。

母亲死后，她还能认真面对接来的人生。

张昭死后，崔茵则是再不敢翻看这些衣，一碰就钻心的痛，吃不睡不着，睁着泪闭着还是泪。

可今日，再望着这些衣裙，崔茵竟没了数年前那般的痛苦。

她甚至能勇敢的换上这裙袄，望着铜镜里女略显苍白的脸颊，她又挑了盒桃红的脂沾了去了苍白上。

霎时间，像白雪里落了一颗红梅，明艳，凄到了极致。

崔茵在齐人的铜镜前转了圈，忽而觉得，随着时间这味药的慢慢冲淡，直面过往好似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过了辰时，袁府女眷们姗姗来迟，一个个衣衫鬓影，往前厅汇合。

三少夫人姚氏不是个争好胜的，文文弱弱的话也不多，也不知是本如此，还是在袁府里当媳妇儿，变成了这般。

毕竟三爷不是袁夫人肚里来的，虽说平日里嫡庶看得不算太重，可姚氏格外在意这些，总觉得自己是庶媳妇，穿举止从不敢越过旁人半分。

今日姚氏穿了件儿绿秀衫罗裙，外罩一件梅红绣莲、金绒边的对襟褙，梳着世家媳妇常见的垂云髻，上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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