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灯被侍女一盏盏熄灭，沉浸与幽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而。

幔帐隔绝了窗外透的朦胧月光。

床榻外侧传来窸窸窣窣布料的声响，接着是枕边微微的沉。

崔茵在袁允合衣躺在床边之后，缓缓地睁开。

她的睛尚未习惯黑暗，只能勉瞧到一团黑影。

虽什么都瞧不清，却能闻到。

闻到枕边男人上净净，带着的皂角味。

明明是夫妻，可她们夫妻成婚数年，房事上却并不多。哪怕如今日这般同一张床，两人间也总是隔得距离。

崔茵时常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妖鬼怪，比如现在，袁允答应留来过夜，却依旧是背朝着她，恨不能在二人间划一条河来。

仿佛自己是什么妖鬼怪。

崔茵偏着脑袋，认真看着他，忽然瞥见他翻过，朝着自己伸手过来。

她眨眨，亲瞧着那只臂越过她的前，从床榻了条叠放整齐的被褥。

夫妻二人，该是最亲密无间的二人，袁允却连睡觉都要同她各盖各的被。

一左一右，一张不算宽的床榻，中间却宽的好像还能再睡一人。

袁允铺开衾被，发觉面料上漉漉的，想起她方才的姿势，便知晓她是没有就钻到了被褥里。

已经不是一回了，袁允到底没说话，拿着那床带着甜腻香气的被褥在自己上。

他闭上，却听见崔茵的气息，她的鼻息声很很，就好像怎么也填不满。

她的气息打扰了袁允，他睡觉总要绝对的安静。

袁允终于是不再装聋作哑：“你作甚还不睡。”

是问，却又像是训斥。

训斥她不睡也不要故意发声音吵他。

可崔茵却忽的呼了一气，他的开询问让她忽然间不想一个人熬去。

“当年郭大姑娘去世，爷一定很难过吧？”　她嗓音柔而委屈，鼻音很重，轻飘飘的像一层云雾在床帷里飘。

听到记忆久违的称呼，那个曾跟自己有千丝万缕联系，有过许多年少时的分，甚至险些成为自己夫人的女人，袁允眸光晦暗，不见底。

崔氏从未过问他以前之事。

原以为这是二人间为数不多的默契，只是这一刻，她主动打破了这份默契。但这些过往，不该是崔氏该问的——

她显然越了界。

空气中片刻冷凝，袁允冷漠的声音：“是非对错都已经过去，你日后休要再提。安歇吧。”

又是这句话。

似乎每回，都是这样的话。

若是以往，崔茵一定懂得见好就收，她总是怕惹他不喜，最怕他冰冷来的眉。

可今日，崔茵只觉得难过，难过的想着脆掐着他一起地狱算了。

“爷现在想起她来，心里可还会难过？有多难过？比最开始时，好了么？”她似乎是伤心至极，颤着声音自己。

袁允再度提醒她：“崔氏，你逾矩了。”

她依旧是学不会收敛自己的绪，连三岁的儿都不如，他为何要回答她的糊涂话。

原以为崔氏能见好就收，可今日的她竟是不在意他的训斥，继续刨究底：“爷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妾总觉得您这样的人什么痛苦都能过去。像您这样的人，心里有了窟窿也一定能好吧？”

她用的是‘也’。

只是她波动的绪和糊的忍着泪的语调，叫袁允本没注意这个词。

崔茵那双碎玉般的眸，即使在昏暗中也能见到盈盈的微光。她看着袁允的背影，似乎他不回答她就要这样一直凝视去。

袁允哪怕后背没睛，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只觉满心荒谬。

如今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了？

当初又什么去了？

自己从未招惹过她，更从未同她隐瞒过过往，若非她鬼迷心窍，见了他一面便寻死觅活非他不嫁。

如今呢？

自己一意孤行来的事，如今倒还好意思哭哭啼啼质问自己。

思及过往，袁允的修养让他说不恶劣言语，只是语气冷冷地反问她：“纸上烧了块，落一个窟窿，怎样才能修补好？”

崔茵神迷惘，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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