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5)

这一日，崔茵难得没去给袁夫人请安，她告了病一觉睡到中午，起床过后便又去悄悄见了在学堂里读书的孩。

阿念如今拜了师，学堂里也多了另两个与他同龄的伙伴，一个是袁家的表亲，另一个是阿念的堂弟，崔茵见过这两人，都不错。

三个孩这些时日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也熟悉了不少。

崔茵静静地看了儿片刻，没有上前惊扰，转时，背影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

刚夏，日已有些灼人。

规见崔茵提着裙摆快步走来，心一——他本就打算拦着，可转念的功夫，二少夫人已小步闯了去。阻拦不及，他只能隔着窗急声禀报：“爷，少夫人去了！”

崔茵闯得不是时候，书房里正有客人。那是个中年男，束着玉冠，颌留着髯，气度雍容。二人显然正商议要事。

崔茵也知自己犯了袁允的大忌，连忙退至廊，隔着的廊与窗棂，站的老远。

等了约莫两盏茶功夫，那男人从容走了来，袁允起相送。

途经崔茵时，那男人还抬手拱了拱手，才迈步了院门。

崔茵隐隐意识到这人应当是个了不得的人，能让袁允亲自相送的，绝非寻常官员。

可她别无他法，袁允素来难寻，今日既是撞上了，便没有退走的理。

袁允重回书房，坐回太师椅上，冷眸才终于落在随后来的崔茵上。

往日里崔茵若是想见他，总会借着些送汤的由，如今破了那层窗纸，她对自己只剩客气的疏离。

袁允垂着，指尖轻叩桌沿，暗忖她这般大费周章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崔茵没有靠近他理公务的案几，只立在外室的飞罩隔断。

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纤细的背脊上，勾勒一层淡淡的光，脸颊上覆着一层婴儿般的绒，添了几分柔和。

她着一袭颜十分艳丽鲜亮的裙，打扮较往日添了几分不同，却也不知是哪里不同。

总显得有些脱，不羁，同袁允仿佛隔着辈分一般。

迎着袁允那双幽邃的双眸，崔茵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昔。

以往她既是喜这双，也是害怕的，喜这双的温柔，却又怕这双冷漠的风扫过来。

可今日心境不同，崔茵一儿也升不起害怕。大概是不怕从中再看到什么冷漠的神，不怕自己的幻想被粉碎。

“二爷”唤这两个字，崔茵重重了一气，似是定了某决心。

袁允低端起手边的茶杯，漫不经心撇去浮叶。

“你过来有何事？”

崔茵见他不看自己，也不觉得难堪，却还是认真地开：“我这些时日这样同您这样尴尬相着，还是觉得要同您认真说清楚。”

她对袁允，抛去那一重重羞于启齿的，曾经拿他当影的见不得光的外衣，里是什么样的呢？

崔茵以前本不知，可如今，那一层层外衣被拨开，崔茵发觉，自己对袁允，更多的是尊敬。

他比她年，且见多识广。份尊崇，功勋卓越，若非当年的差错，她与他之间连同厅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最该谢的人是他，若不是他这些年的陪伴，祝她化劫，自己只怕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袁允的眸光终于从茶盏中移开，裂狭，瞳仁漆黑如墨，没有半分光亮，像只暗中审视，打量猎的狼。

崔茵没有邀功，也未求什么，只是想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说清。

哪怕亏欠难偿，哪怕他未必想听，她也想在一切结束前让他知，这些年她并非毫无付——纵使都是咎由自取也算尽过一份心，也能偿还一些，不是么？

她想告诉袁允，这些年她并不像旁人说的那样难听，嫁给他后过了多少好日。

她没过他的一分银两。

“我对自己的祖父母毫无印象，这些年，您的祖父母我是真心当作自己的亲人孝顺，您的兄弟妹我也尽心护着，您的母亲我虽未能当作亲娘一般亲近，却也一直努力维系关系，顺着她的心意。或许我得还不够好，但这些年，二爷我真的尽力了。”

她真的很努力了。

以前的崔茵，过的可不是如今的日。

袁允的祖父母古板严厉，本就对袁允这个孙惜极重，哪里会对他这个外娶门的妻有半好脸？

便是怀着阿念时，她也需日日去伺候二老用膳，虽后来因稍减苛责，可袁家人众多，规矩繁杂，她为媳，本没有旁的媳妇能帮她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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