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3)

袁允其实差人来过琴川，就在崔茵离去后不久。

孩成日哭闹，夜惊。无奈只得遣人来琴川，想请崔茵这个当母亲的回去一趟。

可那人赶到崔家宅院时，却只见到一座空的院落，哪里还有她的人影？袁允也彻底断了这份念。

一年零两个月，四百多个日夜，朝来暮去，寒来暑往。

他从未想过，二人会在这偏僻仄的避雨亭中，这般猝不及防地不期而遇。

睁睁看着她从骡车上来，鬓发被雨打了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看着她一路提着裙摆小跑着冲亭中。

紫藕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轻轻落，耳上坠着的一对素琉璃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

原以为已经忘了，某些不该存在的音容相貌。

可原来，什么都没忘。

埋去再厚重的记忆，风轻轻一掀，又全都钻了来。

他想啊，隔了这么多时日，什么绪都该淡了，都该磨平了。

他们可以像寻常旧识般，互相问候一句，问一句那个共同的孩。

一年又三个月。

时间说不，说短也不短了。

阿念条了。

从前矮矮的一个，比他膝也不了多少，如今倒是一了许多。

只是比以前还倔，还难哄。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时常故意惹他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袁允从来没动手教训过儿，一次都没有。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依旧梳着未婚少女的发髻。

想必，她这一年多，还是未嫁的吧？可再看她后，那个同行的男与她挨得极近，神间满是关切，那自然的亲密模样——

袁允心里冷笑，或许，也快了。

心里闪过万千执念，可谁知崔茵压儿没看到他，从他边径直越过了去。

袁允呼顿了一，抿直了。

六月的天，燥人，众人连日奔波上都沾了不少汗与尘土。如今又逢急雨替，狭小的避雨亭里，风裹着雨来，汗、雨的气息织在一起。

人多嘈杂，污秽杂的环境，气味，声音，雨，织在一起。无休无止折磨着袁允的心绪。

他微微侧眸过去，将鼻息转向风雨的缺，试图避开那浑浊的气息。

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个影上——她就站在亭中稍亮的地方，垂着，发丝被雨打贴在颈间，一截细白纤细的脖颈。

肌肤莹，在微光泛着淡淡的瓷白光泽。

从这样奇怪的角度，甚至能瞥见她藏在发丝间的小小耳廓，如今被漉漉的发丝遮着，只小小的、莹白的一角。

他闭着，也知晓那藏在发里的耳朵生的什么模样。

粉藕的裙摆被雨浸到腰间，贴在上。一双细白的手局促地着往滴的袖，指尖微微泛白。

袖的一截手腕，净净，未半分首饰，被雨泡得泛着淡淡的粉白。

然后，便什么也瞧不见。

与她同来的那个男将自己并不算净的衣袍披往她肩，将她影遮挡的严严实实。

袁允心一重，间忽地传来一阵克制不住的低咳。

这咳嗽已经断断续续缠了一年多，药石罔效，总也不见好。

到如今，他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无休止的咳嗽，习惯了这样的日。

习惯了很多东西。

是了，这样也好。二人既已和离，既没瞧见便也罢了。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

不过片刻功夫，雨还未彻底停，崔茵便已经迫不及待披着那男的衣袍，重新登上了那辆简陋的骡车。

袁允垂帘，面容也随之冰冷绷，六月的天，他气息沉重，周似乎迸寒意。

“大人，文县就在此往前十余里。雨停了，我们可要继续发？”属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敬畏，不敢轻易惊扰神的他。

文县地理位置特殊，是咽要，若是真的打起仗来，此一旦失守，周遭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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