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5)

朔风凛冽，寒天冷的刺骨，天地间滴成冰。

军衙住扎着上万人，除了几排新修缮的房屋，便是一排又一排的大帐。

这样的时节，一路都透着森严寒气。

那座还算气派的幕府，过了门，便去了室。

一门就看到床榻旁燃着一盆炭火，堪堪驱走了几分外的侵骨寒意。

崔茵跟在多智后，在离床榻数步之遥静静立定。

素幔低垂，一个影静卧榻上，半幅素寝被堪堪覆住腰，榻边一铜盆中，散落数方雪白锦帕，都有暗红血痕浸染其上。

瞧之只觉目惊心。

多智虽年轻，跟着师傅后却已许多年，许多本事也分毫不差，很多人以为王十七是师兄，但其实多智门比他更早些。

隔着帷幔，多智问起那位大人病况。

那大人恰逢寒日，连日奔波旧疾突发，方才服药汤本该闭目休憩，却也始终未曾眠。

朦胧帷幔隔去眉，只隐约辨他形而瘦削，墨发铺，清寂又苍白。

他依着先前，先诊脉，而后开询问病症由来：“大人旧疾初次发作是何时？此番复发又是何日？”

床榻之人气力虚乏，可即便半倚在床，脊背依旧直端正，透着骨里固的规矩。

他约莫是久咳的缘故，原该是很清冽如玉质一般的嗓音如今沙哑的被纱纸反复过，沉闷。

“两年前。”

多智眉峰微蹙，继续追问：“还望大人说得详尽些，最初起病时日可否记得？”

里那位大人似乎不愿多说，又或者是不记得了，沉声反问：“你师父不曾留有病症备案？”

多智对着崔茵面前好似很怂的模样，实则心坦无所畏惧，从容回：“师徒行医亦各有分寸，病患私疾从不会全然互通，诊病落笔难免有偏差，还请大人据实相告，我方能准药施针。”

那里面的人沉默片刻，声音缓而沉：“元熙三年。”

话音落，他又沉修正：“不，是四年。”

“到底是三年，还是四年？”

里面似乎沉默了一，而后：“算四年，元月。”

多智很聪明，这样一听似乎明白过来，提笔写三年同四年之间，腊月与元月之间。

除夕前后？

恰是除夕岁末天寒地冻之时，想来是彼时受寒落病。可寻常风寒咳疾怎会缠绵数年不愈？方才诊脉之时，他便察觉异样，这哪里是寻常咳，分明是郁结于心的沉重心疾。

他能看来，他师傅自然也是早早看来了。

“大人放宽心绪，静心调息，褪去衣，我二人自后背经络为您施针调理。”

说罢他转看向侧的崔茵，低声吩咐：“再添两盆炭火，围置床榻四周，莫让寒气侵。”

不多时，帐意渐。

待里面之人褪去外衫宽衣静养，清瘦的脊背全展在二人前。

他形瞧之清瘦，褪去衣衫后却极力量，宽肩畅，肩肌理实匀称，腰肢窄瘦利落，线条利落分明。

是一同医书与他们往日练习的人偶全然不同，堪称完的廓。

崔茵也忘了先前的回避，心中想着全是怪不得自己扎针总是不准，如今想来并非自己蠢笨，而是人形态本就同她往日惯扎的小人偶区别甚大，人有脂肪裹着肌理经络，许多位之不好掌控，可这，似乎没有多少多余脂肪，肌理线条利落分明，位在哪里极容易辨认。

崔茵顿时心无杂念，只当是平日里练习针法的人偶教，从容取银针备好。

一旁的多智倒是少年心，偷偷用神示意崔茵，那神里亮晶晶的，仿佛是在告诉崔茵：快看，这世间难寻，又又净的后背！

天生挨针圣！

崔茵侧目，对着他无声比型，示意他安分行医不可分心。

心里却也是颇为认同。

二人分站床榻两侧，找准曲池，至，肺俞，心俞诸位，银针一接着一，用力三分，稳稳刺经络位之中。

崔茵针尖的刹那，榻上男人脊背几不可察地轻颤一瞬，沉寂的气息微微紊。

崔茵提起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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