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求诸己(1/1)

求诸己

三日后，一小轿带着阿月了崔家大宅的侧门。

崔师弟弟崔抱玉终于如愿以偿，

阿月穿着粉衣，坐在喜房里，崔抱玉从外面来，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红。

他在喜婆婆的促掀了盖，看到端坐喜床，面如观音的阿月，先是涌一难以言喻的喜悦，之后才扭惊问，“不是说我要娶月儿么，怎么穿的是粉衣？”

喜婆婆甩着帕笑，“哎呦呦，我的崔少爷，严家的月姑娘人品再好，那也是戏班，怎么能得上您这样的少爷，论起来姨太太都是委屈了未来的少了呢。”

崔抱玉不许，“我说的要娶她，就只要她一个人！”

弟弟要死要活，闹着要娶严月，也就是阿月，崔师看着弟弟要厥过去的样，加上两人的母心疼崔抱玉，上前说，若不是叫他遂了心，只怕心怀不畅，容易坐病来。

崔师年轻时父母双亡，就母和弟弟算是亲人，对她的话也算是能听去一二，只能照办，但是对这个弟媳始终非常看不上，觉得是祸家的源。

崔抱玉娶到严月心满意足，带着她观星赏雪，游湖钓鲤，恨不能带她赏遍世间景。

阿月却再没有回过戏班，因为没有崔家的仆人带着，她哪儿也去不了。

崔师对她不满意，平常也不允许弟媳回娘家。本来弟弟要她正房，他就不兴，结了婚更不愿意她与家里过多接，他崔家的势，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也就是成婚三个月后，阿月有了，崔抱玉欣喜若狂，阿月这才有机会派人到戏班报喜，才知他们已经离开了本地，去往北方了。

阿月想，大概这就是戏里面讲的，除了生老病死之外的后四苦吧。

重喜的，偏偏不能久；怨憎痛恨的，偏偏要厮守余生；心念渴求的，偏偏求而不得；望繁盛的，偏偏无法被满足。

她从这以后就不会笑了，崔抱玉任何时候看她，都像是在看一尊瓷像。

而他的不好，竟也慢慢喜上了雕刻观音，只想着，要把妻最的一面留刻来。

崔抱玉了无数尊神像，每一尊都比他心目中最完的神仙，差上一生气。

崔师对弟弟的这好并不反对，只是在阿月的孩生后，将他带走，给了妻抚养。

崔抱玉仍旧无知无觉，平日里，最看着阿月垂帘的冷淡面容。

似乎一尊神，无论他怎么痴迷渴求，只是不愿意看他。

明明那戏里唱着，“莲台之上本无相，苦乐原是世间空，若见台众生苦，神明即刻现真容……”

可他的“神明”却不想看见他的苦涩。

一年后，崔抱玉染风寒，不治亡，崔师还没来得及办理丧事，便接到了调令，要去往南驻守。

阿月不肯走，他便留了人来理弟弟的后事，风光大葬，带着老婆孩随着军队离去了。

自然，也带走了那个孩。

崔抱玉过了七，阿明却现了，他要带走阿月。

“老烟、你父亲，因为意外，年前已经过世了，现在戏班班主是我，你不要怕，我带你走。”

“不必了。”阿月拒绝了他，次日便离开了崔宅，消失的无影无踪。

庆德喜班再也没有人能扮得观音的法相，阿明和戏班里的老人儿私里看着，总觉得不如阿月。

戏班重新归于沉寂，在乡间舞台表演的时候，总有上了年纪的《观音渡厄》，但是总觉得唱的不如以前。

后来戏班倒了，阿明带着妻儿女买了个小房，了小生意。

儿上学堂的时候是他送去的，在那里他看到了在学校教师的阿月。

阔别多年，她终是过上了当初发愿的那日。

阿明想起曾听人说的故事：有人遇到烦难之事，想要去求拜观音，到了大殿里，发现神像前也有个人在拜，得和观音一模一样。

这人问，“你是观音吗？”

那人答，“我是。”

他又问，“那你为何要拜自己？”

观音笑，“求人不如求己。”

莲台月扮观音，却不能保全己，而严阿月向求诸己，终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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