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5)

程文秀的请辞书递到了皇帝案前，新上任的皇帝对于她这不给面的行为很厌恶，非但没有同意她的请辞，反而将她降到了司农寺主簿位置，名其约是历练她。

当然，大家都清楚地知，这分明是为难。

方良被放的那天，押送他的车队故意从街上大摇大摆走过，无数臭、烂叶都在往他上丢，很快他就看不那副清朗模样。

郑皎皎也在人群里，她抬脚沿着街看了半天，没看到程文秀的影。

肩而过，垂着眸的方良抬起来，好像应到了什么一样，往街二楼上看去。

郑皎皎沿着他的视线，看向二楼，正看到程文秀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她穿了一练素服，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表，微微低着，看着方良。

耳边充斥着谩骂，郑皎皎被挤了挤，不由得往旁边倒，听到旁边人骂：“我就是郴州百姓，这个姓方的和姓郑的都是狗官！只自己升官发财不百姓死活！他们不知贪了世家多少银！我的田分明达不到良田标准，他们非得给我划分成了良田！让我多田税！我儿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郴州的新政是实行的不错的，隐田的查大大减少了百姓们需要的田税，然而田亩的分级制度却使得划分为劣田的人觉得理所应当、划分良田的人怨声载，这些声音在秋季的田税上之后变得大了起来。

郑皎皎脸苍白，只觉得自己也该走在路中间，落得和方良一样的场才对。

但如今，她却是站在人群中的一员，她知晓这其中大抵有明瑕的功劳，他确实有在保护着她。

或许她该对此恩，多谢他又救了她一命，就像在妖域时那样。

人群嘈杂，听得中央的方良忽然呼喊：“莫忘本心！”

不知他是喊给谁听的。

郑皎皎被人挤着，无力将她席卷。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无论怎样挣扎都挣扎不历史的洪。有些人站在上面搅风搅雨，有些人却只能风雨里的泥与虾。

她本以为自己已有选择的权利，她本以为在某些方面，她与明瑕终于平等，可是事实给她了一掌。

她在他的棋局中无力翻。

或许在这个世界，权利和武力永远不能脱钩，当然，或许在其他世界也是一样的，只是其他世界的武力更为分散，且没办法由一人掌控。

望着方良远去的背影，郑皎皎没有任何逃过一劫的庆幸和对过去局势的恍然大悟，有的只是的兔死狐悲之。

因为他在乎她，所以她得以免去颠沛离，而更多的人，在这场棋局中挣扎，在同样未来的路上死去，成为未来世界的垫脚料。

对于明瑕等人来说，他们看过太多世间悲剧，认为起刀的抵抗是心有不甘人们的唯一路，而死去人们的不甘与勇气化作，随着他们的鲜血播向大地。

他们清醒至极、他们仍有血，他们已主动选择推动历史程的一份。

而终于理清脉络的郑皎皎没有他们的能耐，更没有他们割腕断手的勇气，似乎在明瑕无声的庇护，一个安安静静的良民已是她最好的抉择。

回去的路上，郑皎皎忽然停脚步，抬看向天上，她的目光随着那天上的恭祝皇帝登基的一日蜉蝣飞远，看到了方方正正的康平城里的自己。

她怔仲了片刻，终于明白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回了那方院，此刻树的人已不再是她的母亲。

他宽容、他平静、他尊重她的抉择，只在细微，默默引导她的生。

或许有一天，当他觉得她能够独自面对疾风暴雨，他也会打开院的大门，让她走去通通风。可是，照她与他的距离，照她的质，应当不会有这一天的来临。

他的这个院远比母亲的院大的多了，郑皎皎觉得，即便是她再放肆地去生，也不一定能摸得到边界。

本该激烈反抗的郑皎皎却异常平静，耳边贪官污吏与狗官的称呼尤在她耳边徘徊，她疲倦地对自己：倘若摸不到，那跟没有院又有什么区别？

她的行礼已越来越标准，她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对于康平的各社、官场的规矩也逐渐清晰。

就这样平凡平静过一辈，没什么不好的。

真的能这样平凡过一辈吗？——在你容颜老去时，在你失去所依仗的人时。

似乎有谁在心底询问。

又好像有人说：‘郑娘，你知吗，我越看，越觉得，你和我，真像。’

郑皎皎觉得奇怪，有时候她真怀疑，是不是那个人给她的纸条上了什么咒术，所以才会让她时时刻刻想起她来。

不过，她更觉得，是因为她死后，各地散修堂会们猛然爆发来，让监天司更无力了，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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