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去谷壳(1/1)

去谷壳

周万圆，继续踩着，等小已经酸得发颤，她忍不住问：“二表哥，好了没？”

二表哥空瞅了碓窝里的米，摇：“早着呢，黑才去了不到一半，再加把劲儿！”

崽见二累得额沁汗，仰着小脸问：“二表哥，为啥非要去黑呀？好累哦，崽吃黑米也行！”

二表哥被逗笑了，“傻小，黑吃多了，肚胀得拉不屎！你还吃不吃？”

崽一听，摇。

随即又跑到周万圆边，跃跃试：“二，让我踩！”

周万圆扶着碓，让崽站上去。

崽年纪小，力气也弱，得蹦着才能把碓踩动。

弟俩替换着碓米，又忙活了半个钟，累得气吁吁，额上沁一层细汗。

二表哥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了米粒，：“行了，装到风车里再扬一遍吧。”

周万圆连忙把碓好的米倒谷风车，摇动手柄，米和碎糠被风扬去，可箩筐里的米仍有近半是黑褐的糙米，远没达到能锅的程度。

二表哥抓了一把米，在掌心搓了搓，笑：“这还糙着呢，得再碓两遍、扬两遍，最后还得用竹筛筛两遍，才能煮饭吃。”

听到后面还有那么多工序，周万圆察汗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吃顿饭竟要费这么多功夫。

二表哥见她惊讶，咧嘴一笑：“所以说还是城里好，吃供应粮都是现成的米，哪还用费这劲儿？”

周万圆这才恍然，原本以为农村和城市的差别不过是粮本上的数字和副品证上的红戳，没想到连吃米都这么折腾。

城里人攥着粮票和钞票，往粮站窗一递，就能拎回雪白的米；

可乡人呢？

从浸芽、秧薅草，到收割打谷、脱壳舂米，哪一工序不是汗珠砸泥里，才能换回一碗糙米饭？

正慨着，就听到二表哥忽然话锋一转：

“其实咱家往常吃米也没这么费劲，咱家都是你大舅运到公社的碾房碾米的，那边有柴油机碾米，一百斤收八加工费，又快又省力。”

周万圆和崽齐齐抬，神幽幽地盯着他，那他们刚才累死累活碓半天，算什么？

二表哥哈哈大笑：“这不是让你俩验一我小时候的日嘛！58年以前，公社还没碾米机的时候，家里的米可都是我舂来的。”

“再说了，村里舍得八钱去碾米的人家可不多，你家公家婆平时也舍不得，家里米吃完了，都是用木砻和碓窝自己舂，你们今天也算是帮他们省了笔开销！”

崽控诉：“表哥坏。”

二表哥哈哈大笑，一把将崽举过，手臂上的肌绷得的：“还坏不坏？”

崽两条小短在空中蹬，嘴上却乐得直叫唤：“坏坏坏！好玩！飞啦飞啦！”

闹够了，二表哥把崽放来，转对周万圆：“别光看着，快来给我放豆！我一个人又推磨又添豆，胳膊都要断了。”

周万圆蹲着，用手拨了拨箩筐里近半都还是黑褐的糙米，问：“不是说还得用碓窝再碓两遍、再用谷风车扬两遍吗才能锅吗？”

二表哥咧嘴一笑，“就你们这劲，咱天黑也吃不上你们俩舂的米。先放着吧，待会儿我三两就完了。”

行吧，周万圆拍拍上的灰，起走到石磨边上。

盯着那副青石磨，磨盘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用了不少年。

她跃跃试：“我来试试推磨？”

二表哥眉一挑，顺手把磨拐递给他，自己却站在泡黄豆的木桶边，故意不急着舀豆：“你先动起来，我再放。”

其实他怕周万圆推不动，先光了，剩豆更难磨。

周万圆憋足一气，使劲推了几圈，可石磨沉得像生了，没几分钟她就了劲，老老实实把磨拐还回去：

“还是你来吧，我去添豆。”

这石磨比刚才的木砻可费劲多了。

二表哥瞧她这副肌无力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接过磨拐，手臂肌一绷，推得虎虎生风

等二表哥终于把磨好的豆浆倒灶屋的大铁锅，他了把汗，抬看了日，光已经爬到了屋檐角：

“第一批运谷的该回来了，走，咱去晒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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