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3)

勤政殿, 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混着丹药特有的气味，在大殿中缓缓弥漫。

平康帝穿着一袍, 袍角绣着暗金云纹, 发以木簪束起，盘坐在蒲团上, 双目微阖。

半晌，他缓缓睁开，从一旁的玉盒中取一颗朱红的丹药，就着温服。

药力腹，他闭目调息了半响，缓缓吐一浊气，撑着御案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前，眯着望向殿外。

烈日悬在天际, 明晃晃的光芒刺得人目生疼，他意识眯了眯，却没有收回目光, 过了片刻，声音低沉，似喃喃自语:“太这会儿应该到通州了吧”

程大监躬着, 小心翼翼地觑着陛的神，低声：“回陛, 太殿这个时辰，应当到通州了，若是速度快一些，说不定已经上船了。”

平康帝眯着睛, 忽然：“你看太，像不像那悬于天际的烈”

程大监闻言，神骤然一，不过须臾，额便沁细密的汗珠，连忙赔笑脸：“回陛的话，太殿是陛的儿，是陛您亲自千挑万选来的继承人，自是…不差的。”

至于什么烈不烈的，他可不敢说。

平康帝听着这话，沉的面微霁，缓和了一瞬，半晌才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句：“是啊，是朕亲自挑选的继承人，太优秀，朕应当满意”

可他的太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他生恐惧。

他曾经不是没有动过废太的念。

若换一个儿太，那太便只能仰仗他，只能依靠他。

可这个念，终究还是被他压了来。

他目光微黯。

他的父皇一辈都看不上他，嫌他平庸，嫌他比不上早逝的兄。

哪怕最后将皇位到他手中时，他都能从父皇中看那份不甘心。

不甘心优秀的嫡英年早逝，不甘心最后只能把这个江山给他这个平庸的儿。

从父皇手中接过江山，他也曾战战兢兢，也曾兢兢业业，也有过得志意满，父皇让他重用的臣他都用了，大雍在他的治理，版图更大了，可随着他一日不如一日，随着膝的儿们渐渐年，他控制不住的恐惧，也止不住的升起疑心。

如今他的太比父皇曾经的太更优秀，更好。

他日，若将江山到太手中，他日九泉之见了父皇，他也能够在父皇面前抬起来。

平康帝收回目光，转过来，沉声:“拟旨。”

“太南行查办田赋积欠，江南世家盘错节，着太节制苏州、常州、湖州三府驻军，遇有急况，可先调兵后奏报。”

为防有人狗急墙。

程大监一愣，他躬退了两步，转往殿侧书房走去，很快翰林学士立刻拟了旨意。

看着圣旨发，程大监心底不禁叹了气，这几年陛越发喜怒不定，今日能想起太的好，赏个恩典，明日不定又看太哪里不顺，又开始打压。

这几年来，他如今早就习惯了。

只是把地方调兵之权给太，却是让人意外。

官船缓缓驶离通州码，沿着运河一路南。

船劈开碧波，激起层层白浪，两岸的景如画卷般徐徐展开，远青山如黛，近稻田连片，偶尔有几只白鹭从边惊起，掠过船舷飞向天际。

沈雁站在船，凭栏远眺，江风裹着汽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特有的温，却因行船的缘故多了几分清凉。

她今日穿了一件绿的褙，发髻简单挽起，几缕碎发被风散，贴在脸颊边。

后传来脚步声。

崔彧拿着一件月白的披风走过来，亲自抖开披在她肩上，修的手指绕过她的颈侧，仔细系好带，声音低醇:“如今虽是夏日，但今日风大，小心着凉。”

沈雁抬看着她，乖乖站着没动，弯了弯眸。

崔彧系好披风，垂眸看着她的面，又问：“阿雁可有船？可有不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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