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元善见的回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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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章殿。烛火已尽,窗棂漏的光线落在朱红立上,照一层薄灰。

元善见端坐御榻,肩的钝痛随呼起伏,面白得像反复浣洗的旧绢,底血丝未褪。昨夜那悲愤沉去了,只剩一近乎冻住的平静。

他坐了很久,久到天从灰青转为淡金,烛台最后一缕青烟散尽。他仰望着藻井上的山河日月龙凤,线条生,颜料陈旧,像一张褪了的面扣在空的屋上。

殿外传来脚步声,刻意放慢。靴底落在石阶上,一声,隔一息,又一声。

崔季舒躬殿,走到御阶前撩袍跪,额贴住青砖:“臣黄门侍郎崔季舒,叩见陛。昨日殿宴之上,臣一时糊涂,冒犯龙,今日特来请罪。”他顿了一,“大将军酒醒后亦有悔意,命臣前来问,望陛恕罪。”

“悔意”二字落地,殿中很静。

元善见的手搁在膝上,掌心摊开,掌纹里嵌着几暗褐血印。他抬起,望着阶跪着的人。崔季舒昨日挥拳砸向他,今日跪在这里请罪,姿态虔诚,底藏着的却分明——怕的不是打了天,是那叁个字旁边,还并排写着他崔季舒的名字。

可笑。但他笑不来。

“昨日之事,”他开,声音沙哑,“是朕酒后失言,冲撞了大将军,与崔侍郎无关。起罢。”

崔季舒心微松,又了起来。他起,垂手立在殿中。备了一肚话,此刻全堵在咙里——他看见了元善见摊开的掌心,那几掐痕嵌在纹路里,像无人认领的伤。他垂帘,没再看。

元善见朝旁宦官示意:“取百匹绢来,赐崔侍郎。”宦官愣了一瞬,躬退。崔季舒脸微变,手悬在半空:“臣不敢受此厚赐。昨日已然冒犯陛,臣惶恐。此事需先禀明大将军,再敢领旨。”

“大将军”叁个字咬得很轻。元善见没有答,低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印——掐去的时候,满脑都是澄那双盛满倨傲的睛。他掐自己,是因为他不能掐任何人。

“禀明大将军。”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说洛的牡丹快开了。

崔季舒后背僵了一瞬。元善见将那只手慢慢合拢,痛意从掌心漫到肩,与昨日的钝痛汇在一

“既如此,”他声音极轻,“那便先禀明大将军罢。”

崔季舒退章殿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走了很远才停步,低看着自己的右手——昨日攥成拳,此刻摊开来,净净。但他总觉得掌心里粘着什么,那些被澄蹭在肩的血迹,似乎也渗了这只手的纹路里。

他站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章殿,只剩元善见一人。他依旧端坐,上钝痛随呼起伏。目光落在袖那片酒渍上——新痕已,边缘发,比旧渍颜浅些。

他想,这件华丽的戏服怕是再也洗不净了,但明天还是要穿。

窗外晨光渐盛,鸟雀啁啾,远隐约传来禁军换防的号角。

他把那片袖攥在手心,攥得很。晨光从立到砖地,又慢慢爬过御阶,爬上他俊秀沉默的脸。

这一天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个时辰要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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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柏堂。崔季舒回来时,澄刚醒。午后日光在青砖地上切白刃,落在他脚,他停了半步。

澄歪在凭几上,衣衫半敞,锁骨一浅红吻痕。发半束,散在肩,手里着一枚青枣,咬半截,嚼得慢悠悠的。崔季舒禀完,垂手立着等。

案上摊着几卷文书、半碟青枣,一枚枣丢在案角。崔季舒的目光在那枚枣上停了半息——他知澄在听,不抬不代表没在听,抬了才代表要说话。

澄把枣吐在案上,抬看他。“百匹?”极轻的一声笑,短得像叹息。

他探拾起一柄裁刀,拇指压住刀,往崔季舒方向随意一推。“他给,你就收。”微扬,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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