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两个人隔着满室的嘈杂对视，像两撕扯到极限的绳，谁先松手谁就输了。

梁叙之看着那张脸，心里涌上一阵无比畅快的满足。现在到你了。

方悦可的睛猛地睁大了。

话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想岔开话题：“行了行了，你们这帮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fass。”

方悦可开始拼命思考，到最后脑里只有一个念——纪隋野还在对面，她才不要掺合这两个死基佬的破事里。

可她刚才光顾着玩闹，本没发现梁叙之正在气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条狗上。

方悦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其实作为演员，亲个人不算什么，她没那么保守，可麻烦的是，纪隋野就坐在对面。

梁叙之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纪隋野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低看向怀里的方悦可，“那没办法了。”

一个音节，轻飘飘地被他丢空气里，德语里“松开”的意思。团团立刻松了，退回他脚边，蹲坐来，微微伸着，尾轻轻摇了摇。

“确定要我们亲么？”他皱起眉，故作为难地望向众人，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无奈，好像被赶上架的并不是他。

最终还是纪隋野先开了。

他当然看到了那个，也看懂了，但他没有接，只是偏过，目光越过方悦可，落在对面沙发上——纪隋野抱着狗，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嘴角还挂着笑，但睛已经冷了，手指停在团团的脊背上，静止般一动不动。

什么况？？

有人捂着嘴，有人往后缩了半步，方悦可的几个朋友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说话。

但起哄这事，一旦开了就刹不住。不知谁先起的，喊了一声“亲一个”，接着就有人跟着拍手：“对，亲一个！新婚夫妻，当着大家的面表示表示！”

捷克狼犬的速度快得像一闪电，纪隋野的手刚松开，它已经扑到了梁叙之边。一咬住他的，没有撕扯，只是稳稳地锁死一面料，咙里发沉闷又持续的低吼。没有纪隋野的一个指令，它显然不会松，也不会真的咬去，就这样卡在临界上，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落在梁叙之脸上。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微微抬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放肆而直接，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好戏。

梁叙之低看了一死死咬住自己的狗，然后抬起——

客厅里的起哄声又了几度，空气里全是兴奋的、看闹不嫌事大的味。

于是她意识地朝梁叙之使了个，意思是：你赶说句话，把这帮人打发了。

梁叙之看着他，心里翻涌上来的绪已经远远不能用愤怒二字来形容，那被看穿的、被拿的、被人住了七寸却动弹不得的憋屈，是他少年时代过后就没再会过的，现在这觉回来了，带着所有的记忆和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如今像厉鬼般都变本加厉地找回来了。

他收回视线，忽然笑了一，随后抬手松了松领带，侧转向方悦可，一只手不不慢地揽上她的腰。

她没想到梁叙之会来真的。之前她为了摆拍想要两个人借位亲一个，这人死活都不，现在居然当着满屋人的面来劲了……

梁叙之低，鼻尖几乎碰到了方悦可的鼻尖，就在两个人的嘴即将碰上的那一瞬间——

于是，她想推开他，但梁叙之的手扣得很，那个力不像是戏，更像是在跟谁较劲。

那个人，她可是领教过的，婚礼上闹成那样，事后不但没半心虚，反倒笑眯眯地跟她谈条件，三言两语就把她最想要的东西递了过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胆小，可每次对上纪隋野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睛，后背都会不自觉地发凉。这个笑面虎，她才懒得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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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声又涨了几度，有人拍桌，有人哨，所有人看闹看得不亦乐乎。

一个低沉的、短促的德语单词突然从对面传来，一秒，团团从沙发上弹了去。

“los”

“亲一个！亲一个！”

节奏越来越齐，拍手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整个客厅的气氛被推到了。

整个客厅里，只有纪隋野没有在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