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雷打冬十hu九空(1/3)

雷打冬，十九空

林砚被窗外杂沓的脚步声吵醒时，瞥见爷爷疾步穿过院。

那挂在皂角树的铜钟正晃得厉害，钟声在冰冷的清晨，惊起一群乌鸦。

祠堂里林广福攥着《农政全书》残卷的手青暴起。

十三个庄陆续跺着脚来，棉袍摆满是泥浆。

“都甭扯闲篇了！”田把式林茂田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盖直蹦。

这老汉五十八了，光绪二十八年冬雷后饿死人的光景还刻在骨里：“西坡老槐树让雷劈成两半，树芯都焦黑了！老话说冬雷震震，耗搬粮，来年怕是要旱得地冒烟！”

闸的同名老汉抖开本黄不拉几的《雨雪录》，纸页脆得掉渣：“开雨就短一成半，夏天山洪冲了三百亩好田，秋收又赶上卡脖旱。前些日大雪瞅着厚实，地冻得梆，雪压渗不去——这摆明是阎王爷要收人！”

猎领林铁反复挲着祖传的角号，闷闷地说“最近山里的野兽也减少了，有些野兽喝的源地已经了。我们这个月打到的猎比以往少了三成。”

林广福眉拧成死疙瘩，烟袋锅在桌沿磕了三。

粮仓事王穗娘赶接茬：“仓里统共五千五百石粮，勒腰带能撑六个月。算上各家缸底存粮，天挨到夏收——要是”话没说完就让满屋冷气声掐断了。

屋所有人都望着林广福，他是族。

“老林，把账本抖搂抖搂。”林广福烟杆指向账房，“祠堂压箱底的钱不动，能挪动的现洋全让永年去府城买粮。趁着外还没醒过味儿来全买了。”

“把西跨院那对钧窑梅瓶押给钱庄。”林广福截断话茬，“跟婆娘们说，捐首饰的灾后成折棉布还。”

烟袋锅戳得账本啪啪响，“大虎安排人带三十挂大车去潞安府找永年，告诉他把布行囤的细棉全抛了，换陈米杂粮，最少要买2000石回来。杂粮市价每斤涨一文钱，对外就说是给县衙采买军粮——。”

“粱市价一石两块二，若是全换成陈谷”

“买！”林广福扯开棉袄领，结动如困兽，“掺麸的黑豆、酒坊醋糟，但凡能咽的全拉回来！”

林广福接着对林茂田问：“往年我们在田建的蓄窑还好吧？开后组织青壮年一起上，全满。”

“蓄窑冬前都拾掇利索了。”林茂田抢过话茬，“十八蓄窑全数启用，十五岁以上男丁编三班着往蓄池背雪，三天保满。”

老族风已扫过林铁：“你的人分两路，一队巡山找野泉，一队去五十里外赵家庄——”他忽然敲了敲烟锅，“他们里正去年赊咱们三百匹麻布，该用粮抵账了。”

“运粮车要改——轴辘裹三层浸油，夹层暗格里艾草防虫。挑二十个识字的后生押车，带着布庄的票据跟沿途驿站换草料，能带回来的都带回来。大虎，箭楼十二时辰双岗，把后生们的磨亮。”林广福最后剜了护寨队。

林大虎反穿的羊袄鼓着风，闷声应了句：“晓得了”

“跟各家婆娘说，纺车从今儿起昼夜别停——多织一匹布，秋后就多换一斗粮。”

“祠堂偏殿支起十丈二铁锅，从今日起，祠堂每日安排工的人吃，让王寡妇带着婆娘们熬糊糊。立个新规矩：六十岁以上、五岁以单独设棚。五岁以娃每日多加半勺荤油，六十以上老人领饭不必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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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赖在炕上，由着给虎帽。

棉絮钻鼻孔惹得他连打嚏，却贪恋着被窝里残留的艾草香。

虎候在门廊呵着白气说“祠堂让大人们占着议旱哩”他指向西坡，“昨儿雷劈了半棵老槐树，要不去瞧瞧？”

两个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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