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最美人间烟火照山河(1/4)

最人间烟火照山河

正月初五，大晴天

未时刚过，晒谷场已成沸腾的海洋。

二十铁锅蒸腾的气直冒，鱼香混着酒气往人堆里钻。

酸菜炖鱼在陶锅里咕嘟，白汤浮着金黄油；麦麸混鱼骨粉烤的饼焦香扑鼻，垒成宝塔状；冻梨在雪堆里天然冰镇，啃一透心凉。

七太公捧着陶碗蹲粮堆旁，每啜一酒就往麻袋上蹭碗底：“可不能糟践，这酒得就着粮香才够味！“

各家各扛起自家的板凳，带着平时吃饭的瓷碗，早早地来到嗮谷场。

从往看，晒谷场已闹开了，三十刷红漆的木桩竖起来，远看跟了满地的糖葫芦似的。

林砚满场跑，手腕上挂的是跟父亲借的怀表，链晃得人：“幕布往左边扯！对！把后那排腌菜缸挡住！”

几个木工坊小伙吭哧吭哧扛来旧门板，拿去年修祠堂剩的木梁当支架，搭好了小舞台。

赵卯举着破木尺比划：“东边了！”

“要的就是歪儿！”林砚搓着冻红的手，“等晚上铁星溅过来，正好全铺在布上！”

申时三刻，赤膊汉们垒起篝火堆。

松枝混玉米秆烧得“噼啪“炸响，火星蹿得比祠堂飞檐还。

冻鱼垒成的装饰墙泛起油光，仿佛千百条银鳞在火中游弋。

此时的晒谷场已飘起熬鱼油的焦香味。

正对舞台的前摆着五把太师椅，铺了靛蓝棉垫——这是林家村最礼遇。

林广福居中端坐，簇新的棉袍半截旧腰带，烟锅在铁盆边敲火星。

四位族老分坐两侧，枯手攥雕拐杖，浑浊的珠映着火光发亮，活像五尊镀了金的土地爷。

晒谷场上，两百多张榆木方桌拼成蟒阵，围着舞台绕一圈。

男人们扛着条凳穿梭如蚁，女人们端着陶盆小跑，酸菜炖鱼的气在暮里织成白网。

娃娃们围着粮堆疯跑，偷摸往兜里炸鱼鳞，被厨娘拎着耳朵揪回来。

戌时整，铜锣“咣“地炸响。

“开席前说三桩事！“林广福的铜烟锅敲响铁盆，震得腌菜缸嗡嗡响。

“一桩——“他指着粮堆，“今年粮仓存粮八千伍佰石，保证明年整年吃喝！后生们凿冰捕鱼壹万六千斤，祠堂地窖快撑破肚！”底汉们跺脚喝彩，震得陶碗叮当响。

“二桩！”烟锅指着林永年，“今年永年要在村里办两个厂，一个纺织厂，一个染布厂，收女工和男工。有兴趣的明天到祠堂来报名。”这回到妇女们大声喧哗。

“第三桩！”他指着在场的全村村民，“明年村里准备办新学，所有小孩免费就读。”这回听到小孩们的狂叫声。

老突然揪住偷啃炸的林砚：“这猴攒的场，大伙敞开了乐！”他从腰间褡裢掏把新铸的铜钱，“今夜酒够，但得留个心，别喝迷糊了耽误初五迎财神！”

铁匠铺方向“轰“地炸开第一朵铁，火星掠过粮堆，映得林广福的银须泛起金红。

林砚站在台前举着铁喇叭喊：“灯喽！”

二十盏鱼油灯挨个亮起来，蓝幽幽的光把红布上的“五谷丰登”照得活灵活现。

林砚着靛蓝短打登上舞台，衣襟整齐地束腰带，袖半截棉布护腕。

他稳步敲响铜锣，清朗嗓音穿透暮：“林家村癸丑年新晚会，开——场——！”

“一愿今岁五谷丰登！”少年抬手引向巍峨粮堆，“二愿老少四季康宁！”火光映得他眉目粲然，台村民举碗齐呼：“好！”

“第一个节目，二丫等人演唱的《读书郎》。”幕布应声而开，二十名女童们持竹简列阵。

二丫直腰板立于台心，靛蓝布衫浆洗得笔，发辫用染棉红线扎。

领唱声清亮如漳河破冰：“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二十名女童怀抱布制的书本踏步而，扉页“勤学“二字墨迹未，细看竟是林砚用烧焦棉秆蘸煤灰写的。

煤油灯将竹简投影放大在幕布上，女童们齐声唱“不怕学问浅，只怕志气短“

新颖的歌曲，可的女童，听歌的村民从没有这样的验过。

一曲结束，全场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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