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希望(2/2)

他后跟着几个同样壮的后生，穿着一样的靛蓝短褂，胳膊上还箍着个红布条（保安队标识），手里没拿家伙，但那直的腰板和警惕的神，就让人不敢造次。

那糙却真实的粮香气弥漫开来，混着泥土、汗和远窑火的气息，构成了他对“林家村”，这片旱灾肆大地上，如同神迹般存在的绿洲，最初的、也是最刻的味觉记忆。

远工业区的号声依旧嘹亮，砖窑的青烟笔直地升上湛蓝却无雨的天空。

“都排好队！别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活去，真的有路了。

王老栓结结地回答着，睛却忍不住瞟向妇人手边那个敞开的箩筐。

光照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也照在不远老槐树几个追逐嬉闹的本村孩上。

王老栓把怀里捂的饼，小心翼翼地掰一小块，嘴里，用所剩无几的牙齿慢慢磨着。

他抬起，再次望向这个奇异的村。

安全，有，有粮，还有活！

这就是他梦中的“福地”！是所有民们的希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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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但神清正，没有鄙夷，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姓名？籍贯？家里几人？能什么活计？”

他逃荒几个月，啃过树，嚼过观音土，梦都不敢想还能摸到这样的粮。

他猛地低，把饼死死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浑浊的老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沾满尘土、裂如老树的手背上。

村，那个叫的神枪手，正靠在土墙上，百无聊赖地用草剔着牙，那杆让人心发寒的老筒随意地挎在肩上。

棚里坐着个穿着月白衫、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面前摆着笔墨和册。

王老栓的手指颤抖着，几乎拿不住。

糙的饼手，带着微温，沉甸甸的。

池边洗菜的妇人直起，撩了汗的鬓角，对他们这群新来的“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朴素的善意和好奇。

里面堆着杂粮饼！黄澄澄的，带着诱人的焦香！

不是发霉的糠团，是实实在在的粮饼！

这不是梦吧？

妇人登记完，拿起一个饼递给他：“喏，人，先借你的。省着吃，活好了，以后工钱里扣粮钱，还能有富余买！”

。

是那个叫石的壮汉，保安队的训练教官。

王老栓被推搡着走到一个简陋的棚前。

王老栓一哆嗦，赶收回目光。

石没拿鞭，也没呵斥，只是指着村外工业区旁边那片刚搭起骨架的窝棚区：“看见没？那就是你们落脚的地儿！东家说了，窝棚住，，够！先去那边登记领牌，人借粮！妇人孩先去帮着递草把，有力气的汉，跟我去窑上搬砖！手脚麻利，天黑前把窝棚盖上，晚上就能睡个踏实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