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防疫(1/2)

防疫

空气里那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汗馊、尘土和新生排的气味，让林百草的眉拧成了疙瘩。

他背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藤药箱，脚步匆匆地穿过新搭的民窝棚区，直奔临时划来的、位于窝棚区风更外围的一块空地。

空地边上，几个林家村的后生正挥着锄，吭哧吭哧地挖着坑。

旁边堆着成担的生石灰，刺鼻的气味倒是冲淡了些许空气中的浊气。

林百草认得领的，是林永年本家的一个侄，叫林有。

“有！坑挖！最少得一人！”林百草扬声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石灰撒厚些！一层土一层灰，踩实了！这可不是小事！”

“百草叔，您放心！”林有抹了把汗，指着旁边几个同样在挖坑的民汉，“东家代了，您说的办！一折扣不能打！这几个兄弟也卖力着呢！”

林百草嗯了一声，蹲，打开药箱，开始调一气味烈的药。

他动作麻利，心里却像压了块石。

三十多个刚逃荒过来的民，挤在刚搭好的简陋窝棚里，卫生条件可想而知。

去年治府那场时疫怎么起来的？

不就是民聚集，脏横，秽天，最后瘟神借着苍蝇老鼠的手，收了不知多少条命！

那惨状，他至今想起来都心发凉。

他正忧心忡忡地搅和着药，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百草不用回也知是谁。

“百草叔，都安排上了？”林永年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沉稳。

林百草站起，看着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已是一村主心骨的汉。

林永年穿着半旧的棉布褂，脚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窑厂过来，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正在挖的石灰坑和远窝棚区的状况。

“东家，”林百草指了指那些坑，“茅坑位置选得还行，在窝棚风最外围。坑也要求挖，石灰备得足。但这只是第一步！窝棚里要勤通风，垃圾必须集中烧埋，喝的必须是从村外那池里打上来烧开的！还有，那些孩，我看好几个脸上都生了疖，脏得很！得想法让他们勤洗洗……”

他竹筒倒豆似的说着，语气又快又急。

这不是他小题大，是真见过鬼，怕了！

林永年认真地听着，不时，没有半分不耐烦。

等林百草说完，他才开，声音不，却字字清晰：“百草叔，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了。规矩，等就让石带人一条条去窝棚里宣讲清楚，贴在显。谁犯了，第一次罚清扫整个窝棚区，第二次扣粮，第三次……就只能请曹团‘送客’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些正在小心翼翼整理窝棚的民影，语气放缓了些：“我知，他们刚来，上难免腌臜，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的。但咱们不能等到病倒了、疫起了再手忙脚。您费心的这药，是驱虫防疫的吧？待会儿就让有他们提几桶过去，把窝棚里外，尤其是角落，都好好洒一遍。该熏的草药，您只列单，我让婉贞从库房给您拨。”

林百草看着林永年，心那压着的石，莫名地松了些。

他见过太多“善人”，施粥舍饭时一脸悲悯，却绝不肯沾手这些“腌臜事”，仿佛民的命只值一碗粥，至于他们怎么活、会不会病死，那是老天爷的事。

可林永年不同。

他不是在施舍，是在安置。

他把这些民当成了要久留、要活力的人来看待！

给他们窝棚，是安；给他们活计，是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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