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铭盛源铁货铺(1/2)

铭盛源铁货铺

连着几日，苏府的气氛都绷得像拉满了弦的弓，空气里都凝着无声的迫。

大舅苏伯钧成了脚不沾地的陀螺，天不亮就带着县署的人冲去，踏勘荒地、安置粥棚、登记灾民名册，常常披星月才归家。

三舅苏承勇则一扎了县府衙门，为那个“垦务治安队”的名分上奔走，言语间透着志在必得的狠劲儿。

连带着二舅苏承业的“铭盛源”铁货铺，生意也前所未有地火爆起来。

铺里炉火日夜不息，叮当声震天响。

二舅更是忙得嘴角燎泡，四调铁料、工期，一车车的镢、铁锹、井圈、钻被运往各开荒和打井工地，供应着这场与旱魃争命的庞大工程。

然而，看着账本上不断动的项数字，二舅心里那不得劲儿却像野草一样疯。

大哥着“县佐”的官衔，调度四方，俨然一方父母官的气度；三弟领着穿制服的兄弟挖井救人，被灾民们私唤作“苏青天”，风无两。

唯独自己，忙得灰土脸，说到底还是个跑搞后勤的“苏掌柜”！

这气，像块沉甸甸的糙铁疙瘩，堵在他心。

对着再好的账目，也提不起往日拨算盘珠时那份明的快意。

这一日午后。

林砚小小的影溜达到了“铭盛源”后院那片喧嚣灼的工坊。

大的打铁棚像个蒸笼，炉膛里烈焰熊熊，舐着空气，浪裹着煤灰扑面而来。

几个赤膊的师傅古铜的脊背油亮，虬结，抡着大锤砸在通红的铁坯上，金铁鸣之声震耳聋，火星如烟般四溅。

林砚像只悄无声息的小狸猫，灵巧地避开忙碌的影和的件，在堆积如山的原料、半成品和成品间穿行。

他那双格外清亮的睛，好奇地扫过每一样东西，带着一超越年龄的专注。

他蹲在一堆新到的生铁锭旁。

这些铁锭个不小，表面却糙灰暗，布满了蜂窝般的孔，像被虫蛀过似的。

二舅苏承业不知何时踱了过来。

他看着小外甥蹲在那里，对着劣质铁锭瞧得认真，心里的憋闷似乎找到了个小小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想在熟悉领域找回场的意味。

“砚儿，瞧什么呢？对咱这铁疙瘩兴趣了？”二舅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烟火气。

“二舅，”林砚伸小手指了指，“这铁，跟林家村铁匠铺用的不一样？颜更沉，孔也多。”

“嘿！好力！”苏承业来了神，弯腰拿起一块铁锭，掂了掂分量，“这是咱晋城本地平矿的生铁，大路货。好嘛，便宜，量大！开荒用的那些笨家伙什，锄镢什么的，用这个最划算，实，经得起糟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和无奈：“可这铁，是够，就是太脆！杂质多，硫啊磷啊这些坏东西少不了。你瞧——”他随手抄起旁边一把刚打好、还冒着气的镢胚，用铁钳夹稳了，猛地往旁边敦实的大铁砧角上一磕！

“当啷——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那镢尖儿竟生生崩掉了一小块铁渣！

“瞅见没？”二舅指着那新鲜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崩，像展示一个丑陋的伤疤，“打使农还行，凑合能用。可要打细的东西，比如好刀、耐磨损的钻芯，或者人家洋行要的那尺寸毫厘不差的铁件？它就不够格了！太脆！容易裂，不耐磨！使不上大劲！”

林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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