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劝垦章程》(1/2)

《劝垦章程》

县府议事堂，窗明几净，却弥漫着一无形的滞涩。

新任县佐苏伯钧端坐主位，面前摊开那份他心拟定的《劝垦章程》。

县大人坐在上首，面温和，带着鼓励的笑意，毕竟这章程在县署已得了他的首肯，算是一桩面的政绩开端。

堂坐着的人，才是今日真正的“考官”：几位须发皆白、在当地德望重的乡贤耆老；几个穿着面绸衫、代表晋城商会的掌柜；还有十几位来自各乡各里的里正，脸上刻着风霜，也带着惯常的谨慎。

苏伯钧清了清嗓，声音洪亮，将章程的心容，优先勘察源、开垦荒地、三年免赋、贷助农——条分缕析地宣讲了一遍。

他讲得投，中带着对蓝图实现的希冀。

然而，他话音落后，堂却陷了一片令人难堪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乡贤们垂着，慢悠悠地捻着胡须，不置一词。

商会的掌柜们互相换着，脸上挂着客但疏离的微笑。

里正们则大多低着，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有金。

终于，一位年纪最的乡贤，王老太爷，慢吞吞地开了：“苏县佐心系黎民，志存远，老朽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这开荒之事，古来有之，非一日之功。旱魃肆，人心惶惶，青壮劳力自家田里的活计尚且顾不过来，哪有余力去开垦那生地？生地变熟田，少说也得两三年的光景，远解不了近渴啊。”

他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商会代表，一位姓赵的布庄掌柜立刻接上，笑容可掬却绵里藏针：“王老说得在理。再者，这贷、贷农，听着是好事。可县里库银…咳，想必也艰难。这钱粮贷去，秋后若是收成不好，或是遇上赖账的，这窟窿谁来填？我们商会小本经营，捐些米粮救急尚可，这线的投，实在是力有未逮。”他轻轻巧巧就把“贷”的风险和商会可能的“捐”划清了界限。

“是啊是啊，”另一位里正愁眉苦脸地附和，“苏县佐，不是我们不想响应。您看看这日毒的，地都冒烟了。壮劳力都派去找、守，剩的老弱妇孺，能守住自家那苗就不错了。开荒？那得多少人力？还得是壮劳力！人都累得脱了形了，哪还有力气去刨生地？万一累个好歹，谁担待？”

“荒地多是贫瘠，源难寻是其一。”又一位里正补充，带着重的地方音，“就算找到了，引修渠又是一大笔开销，这钱粮人力从哪？章程里说得轻巧，免赋三年是好，可开荒几年收成能有多少？怕是连糊都难！百姓们算盘着呢，看不到实实在在的米粮仓，谁肯去这吃力未必讨好的活儿？”

反对的声音七嘴八，理由五八门，心却奇的一致：时机不对，成本太，风险太大，百姓没动力，我们（乡贤、商会、里正）不想或无力承担额外的责任和投。

有限的几声“苏县佐想法是好的”、“章程立意甚佳”之类的场面话，淹没在实质的质疑和推诿之中，显得苍白无力。

苏伯钧脸上的血一褪去。

他预想过推行会有阻力，但没料到阻力会如此之大，几乎是全方位的冷和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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