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神契约(1/2)

人神契约

城隍庙前，偌大的广场早已被黑压压的人填满。

从须发皆白的耆老，到襁褓中的婴孩；从衣着面的乡绅地主，到衣衫褴褛、面有菜的民；男人、女人、壮年、孩童，晋城及四乡八里能走动的人，几乎都汇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以及一近乎凝固的、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期盼的沉重气息。

省城和邻县的报馆记者，挎着相机，手持纸笔，在人群边缘穿梭记录，试图捕捉这末世景象的人心所向。

台之上，香烟袅袅。

供奉着龙王与城隍神位的大香案前，晋城县李伯仁、县佐苏伯钧肃然而立。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焦，都落在那位着劲装、外罩一件半旧不新对襟褂、腰杆直如标枪的汉上——晋城警察局副局，苏承勇，苏三爷！

苏承勇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父老乡亲们！抬起！看看这天！看看这地！”他手指苍穹，又猛地指向裂的土地，“龙王爷闭了，城隍爷锁了门！可咱晋城人的心气儿，不能死！脊梁骨，不能断！”

他环视着方无数双或迷茫、或麻木、或隐切的睛，声音陡然，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决绝：

“光磕，磕不活命！咱得让天上的神仙看看，地上的凡人，有几分胆，有几分力气！今日，就在这龙王爷、城隍爷的底，我苏三，斗胆替诸位，向神明立个‘生死状’！立个‘对赌契’！”

他大手一挥，两名警察抬上一个大的木箱，箱盖上贴着红纸，上书“功德契约箱”。

“赌什么？”苏承勇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

“就赌咱晋城人的心齐不齐！力够不够！赌咱们能不能在秋粮之前，豁这条命去，把那条要命的晋破路，给老修成一条通天的坦途！”

他猛地一拍香案，震得香炉灰簌簌落：

“赌赢了！龙王开，甘霖普降！城隍开恩，百业复兴！咱晋城，活过来了！”

“赌输了……”他声音一沉，带着一惨烈的江湖气，“那是我苏三无能，也是咱晋城人气数不济！甘愿受罚！全县斋戒三日，向神明请罪！我苏三，第一个跪死在龙王像前！”

百姓的视角：

人群瞬间动起来。无数双睛死死盯着香案后那大的影，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是龙王爷借苏三爷的说话了！”一个白发老妪喃喃，双手合十。

“对对！这契约，是龙王爷要咱们签的！签了就是表忠心！”旁边的汉用力。

“苏三爷是龙王爷在间的差使啊！他这是在替咱们遮人目，跟老天爷讲数呢！”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带着一近乎盲目的虔诚。对他们而言，这繁复的仪式、这掷地有声的赌约，就是沟通天地神明的唯一桥梁，是绝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签名字，上手印，就是向神明证明自己的心诚！活，就是在积德，在求雨！没人怀疑契约本，只担心自己不够虔诚。

李伯仁与苏伯钧对视一，目光沉。他们心中雪亮，这所谓“人神对赌”，不过是苏承勇利用民间固的信仰，心设计的一场空前绝后的社会动员。

其效果，远胜于千百冰冷的公文告示。

它赋予了这场艰苦卓绝的抗灾工程一悲壮的“神圣”，将分散的、可能一盘散沙的个，空前地凝聚成一个“命运共同”。

他们默许，甚至全力支持这看似荒诞的仪式，因为它直击人心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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