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广积粮缓称王(1/3)

广积粮，缓称王

林家村·林宅书房

1913年12月5日·暮

窗外，是1913年岁末潞城盆地特有的凛冽。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着新糊的玻璃窗，发沙沙的轻响。

然而书房，铸铁气片散发着恒定而熨帖的意，驱散了所有寒意，只余炉里松木燃烧时偶尔爆裂的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墨香与松烟气息。

大的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却将新村星星的灯火、远工业区隐约闪烁的弧光，以及新栽桑树在雪幕中倔的剪影，框成了一幅静谧而充满生机的画卷。

阎官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在黄灯光拉得很。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第三次坐回那张宽大的扶手椅。

对面，林永年沉稳如山，而安静坐在小凳上的林砚，则用那双清澈的睛迎接着他的目光。

“永年，砚哥儿，”阎官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太原那本账，你们也清楚了。窟窿在那里，火烧眉！”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地毯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省府那班人，只会看着账册冒冷汗，拿不半切实可行的章程。我这趟来，是向你们讨个破局的方。”

书房一时陷沉寂，只有气低，炉里的松枝偶尔发轻微的爆裂声。

林永年微微垂首，似乎在斟酌着最恰当的言辞。这时，林砚抬起了小脸，目光清澈而直接，没有丝毫犹豫地迎上阎官那双饱压力与期待的睛：

“阎伯伯，钱，可以借。”

“借？”阎官眉峰一挑，微微前倾。

这个字他并不陌生，督军府也曾想过举债，但债早已信用扫地，富避之不及；外债？条件苛刻，无异于引狼室，更可能授人以柄，引来北京猜忌甚至列涉。

“向谁借？谁能借？谁敢借？”

林砚的小手在棋枰上方虚虚一，动作带着一超越年龄的笃定：“我们自己借，自己发债。”

“发债？”阎官神锐利起来，盯着前这个六岁的孩童。

“是。”林砚，语速平稳而清晰，“由领航者公司面担保，由晋兴银行负责承销发行。债券就叫山西特别公债。”

“领航者担保？晋兴承销？”阎官迅速捕捉到关键，“晋兴银行……是你母亲苏婉贞执掌的那个？”

一旁的林永年适时开，声音沉稳有力，为儿的话增添了分量：

“官，正是。晋兴银行前是晋城苏氏钱庄，底蕴厚。自婉贞重掌后，纳了治工业区、林家村及周边大量工矿商贸的存贷业务，信誉卓著，运转良好。

半年来，已成功为晋城、治发行过四次债券，数额超五百万。

民间认购踊跃，晋兴兑付及时，在晋东南商界、工坊主乃至分殷实农中，信誉已立。”

林砚接着父亲的话，小脸上带着一不容置疑的自信：

“阎伯伯，晋兴银行已有多次成功发行、兑付债券的经验。

此次，正是它扬名三晋，甚至震动华北金界的最佳时机！

债券以山西特别公债为名，用途明确——专款用于补充山西财政开支。

利息可略于市面通行钱庄存款，但必须严格期付息还本。

领航者公司以其名所有工矿、土地、设备及未来收益为担保，确保信用如磐石。”

他顿了顿，清澈的目光直视阎官，提了最关键的作细节：

“至于阎伯伯您急需的款项——军饷缺、行政维持、必要偿债，可在此次公债募集的资金中，设立优先兑付批次。

晋兴银行在收到认购款项后，优先、分批、足额划拨至督军府指定账。

如债券销售不理想，或未在规定时间售完，晋兴银行可兜底支付所需资金。

同时，省府与治、晋兴银行共同签订一份财政担保协议，用治的财政收对此债券行担保。”

阎官的手指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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