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2/2)

季听张了嘴，想问的话顿在齿间。可季砚执却冲他一个温柔而笃定的笑容，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拉近了门。

就在这时，门轴发一声悠而熟悉的吱呀声，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瞬间，前的场景，仿佛让时光轰然倒。

只过了瞬间，又像过了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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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执间也跟着狠狠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抬起手落在季听绷的肩上，带着安抚的力轻轻了。

季听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他盯着前那碗冒着氤氲气的豆浆，视线被汽模糊，就是不肯、或者说不敢抬起睛，去看那个近在咫尺的影。

晨间的光正从厨房那扇小小的窗玻璃投来，金黄的光束里悬浮着细小的微尘，斜斜地打在客厅的磨石地砖上。那褪了的地板上，清晰地留着几浅不一的、蜿蜒的拖把痕，如同地图上的河，一路从厨房门延伸，钻狭小的客厅。

来梦里看看我

两个人四目相对，季砚执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站这儿发什么呆？饭上就要好了。”

张健楼后，楼里只剩季听一人。他望着前这扇闭的防盗门，手都抬了起来，却迟迟没有敲。

那声‘姑姑’叫得轻而破碎，带着一近乎祈求的意味。

斑驳的绿漆防盗门在后合拢，发那声记忆里熟悉的撞响声。

季听垂在侧的手指猛地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白，试图用疼痛锚定摇摇坠的理智。

“小听回来啦，那我给豆浆里加两勺糖。”

“辛苦了。”

但整个空间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生活气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光晒过的棉被味，以及淡淡的、属于‘家’的饭菜香气。

每一细节，每一痕迹，都准地复刻了季听埋心底、不敢轻易碰的旧日光景。

季听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无形的东西钉在了那里。血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一秒疯狂奔涌，冲撞着他的耳，发沉闷的轰鸣。

当季砚执和那个端着碗的熟悉影从厨房来时，季听已经坐在了那张铺着塑料桌布的折叠餐桌旁。他依旧低着，额发垂落来，遮住了他通红的睛和狼狈的神，只留一个绷的侧影。

明明是思念了无数次的地方，季听心却生了几分退怯。他说不清这觉，仿佛只要不踏这里，他记忆里的家就还是那个温、完整、永不褪的样，永远被时光小心翼翼地封存着。

一汹涌的、无法抑制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瞬间淹没了他的。眶毫无征兆地发，视线在眨间就变得一片模糊，汽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将前这温又残忍的‘旧日光景’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斑。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季听开了：“我没事……你，你去帮……帮姑姑端豆浆吧。”

就在这时，季砚执神态自若地朝着厨房的方向，用一带着轻松家常的语气：“妈，季听回来了。”

季砚执张了嘴，所有劝的话却都堵在了。他最终默默地放了手，将空间留给他：“好。”

直到那个声音，从那扇小小的厨房门，像一缕穿越了生死界限的风，无比真实地传了来——

季砚执在他边坐，沉默地伸手，覆盖在季听用力攥起的手背上。

狭小的两室一厅格局一览无余，家看上去都很老旧，款式都是十几年前的：木纹有些剥落的组合柜、着朴素布罩的沙发、铺着塑料桌布的折叠餐桌……一切都蒙着一层时光的滤镜。

虽然他不知季砚执是如何知这里的，或许是心声？他猜想。

他拼命地想要压抑自己，然而当他低时，泪却再也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珠，成串地从半空坠了来。

他的理智和知识不断地在告诉他这是假的，是虚拟的，是电和光影模拟的骗局。

前熟悉到刻骨铭心的一切，太过真实，真实到可怕。

一只碗被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布上，是姑姑的声音：“这碗加了糖的是你的，有，慢喝。”

可是……生理的反应却比理智更快、更凶猛、更不讲理。

季听意识抬眸，撞视线里的，是一浅家居服、腰间还系着围裙的季砚执。他手里似乎还沾着面粉，带着一家常的烟火气。